第9章 秘境 (2/3)
阳光落在枪身,反出刺目的寒芒。
视野一片灿白之中,他终于看清了那人——穆风。
他骑在高大的白马上,身披猩红披风,长枪斜指,表情沉静如水,眼睛里却偏偏带着一丝戏谑。
“将军天人之姿,我自是不敢直视啊。”江君慢慢露出一个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冷漠至极,他紧紧盯着穆风,像狼在锁定自己的猎物。
这个眼神……可比江君平时的样子可爱多了,穆风漫不经心的想。
穆风笑了一声:“带到我军帐里。”
那一声哼笑很轻,却让江君原本紧绷的背脊莫名松了一瞬。
穆风翻身下马的动作利落得惊人,黑金甲胄撞击出沉闷而肃杀的声响。他甚至没再多看地上的“败军之将”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主帅营帐。暗红色的披风在他身后卷起一阵裹挟着沙砾的燥热微风,直接扑在了江君脸上。
“起来!没听见大将军的话吗?”
身后的士兵显然没那么客气,一脚踹在江君的小腿迎面骨上。那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灵力加持的钝痛,却真实得让人牙酸。
江君闷哼一声,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双手依然被粗麻绳反剪在身后,手腕处已经被磨破了皮,渗出的血丝混着泥沙,脏得有些狼狈。
他低着头,任由士兵推搡着向前。每走一步,脚踝上的铁镣就会在砂石地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哗啦声。
这具身体太弱了。江君在心里冷静地评估着,他现在的每一步都走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如果没有灵力,单凭这副肉体凡胎,别说反杀那个一身重甲的穆风,就连门口这两个看守的士兵他都未必能解决。
掀开厚重的毛毡帐帘,外面的烈日与喧嚣瞬间被隔绝。
军帐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皮革、陈旧血腥气和某种昂贵熏香的复杂味道。那是权力的味道,也是杀戮的味道。
穆风正站在那张巨大的沙盘前,背对着门口。他随手解下那染血的披风,扔在一旁的架子上,动作间带着一种压迫感。
“跪下!”
押送的士兵用力按住江君的肩膀,强迫他双膝着地。膝盖重重磕在铺着兽皮的地毯上,虽然比外面的砂石地柔软,但这姿势本身就是一种羞辱。
江君顺势跪了下去。他没有挣扎,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跪得舒服点。这种时候硬骨头除了换来更多的皮肉之苦,没有任何意义。
“出去。”
穆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沉,冷淡,不带一丝温度。
那两个士兵显然对这位将军畏惧到了极点,连声应诺,甚至不敢擡头多看一眼,便躬身退了出去,顺手放下了帐帘。
随着帐帘落下,最后一丝光线也被吞没。帐内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两人。
江君依旧维持着跪姿,垂着头,看着自己膝盖前那块深褐色的兽皮花纹。他在等,等穆风先开口,或者先动手。
一阵金属摩擦的细碎声响传来,那是甲叶碰撞的声音,穆风转过身,黑色的军靴踩在地毯上,一步步向他逼近。那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最终,那双沾着干涸血迹的黑色军靴停在了他的视线里。
江君擡起头,尽管嘴角还沾着血泥,头发凌乱得像个鸡窝,但他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半点阶下囚的自觉。
一抹寒光闪过,粗砺的麻绳在锋利的刃口下崩断,发出“嘣”的一声闷响。
那一瞬间,江君感觉到手腕上的束缚骤然一松,被勒得发紫的皮肤重新接触到空气,紧接着是一阵密密麻麻、如同针扎般的刺痛,那是血脉骤然畅通后的反馈。
他没有立刻把手抽回来,而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停了一瞬,似乎在确认这突如其来的自由是否也是某种陷阱。
穆风收回手的动作很稳,他甚至没有多看江君一眼,只是随手将那截断裂的麻绳踢到一边:“欠我个人情。”
江君挑了挑眉,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某种玩味的笑意,他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因为膝盖的钝痛而显得有些迟缓。
“穆大将军这账算得挺清啊。”江君揉着满是淤青和血痕的手腕。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脆响,随后大咧咧地走到那张铺着虎皮的主帅大椅前,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