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骗子 (2/3)
“操!”江君当时就差点没绷住。
但他不得不承认,穆风这顿打,打得极有水平。
每一棍都避开了脊椎和内脏,只挑那些皮糙肉厚的地方下手。看着血肉模糊,其实根本没伤筋动骨。甚至在打完之后,穆风还亲自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伤口,手指在他背上按了按,那触感凉凉的,带着点茧子的粗糙。
“力度刚好。”穆风当时是这么评价的,“够惨,又死不了。”
江君当时正疼得龇牙咧嘴,闻言只能翻个白眼:“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您手下留情?”
穆风没理他,只留下一室的寂静和……浓郁的烧鸡味道。
想到烧鸡,江君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燕军这帮穷鬼,给伤员吃的居然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他现在无比怀念那只被他啃得干干净净的烧鸡,甚至连骨头上那点油星子都让他回味无穷。
他翻了个身,牵动了伤口,疼得又是一阵吸气。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萧远山那个老狐貍信了他的鬼话,多半也是因为这身伤。
“行吧,算你立了一功。”江君嘟囔着,“这顿打……就不跟你计较了。”
落凤坡的风向变了。
原本只是从山谷缝隙里漏出来的几缕夜风,到了丑时,忽然转成了凛冽的西北风。穆风站在高处的山脊上,黑色的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是寂静无声的虎贲营,三千精锐像钉子一样扎在黑暗里,连马蹄都裹了厚布,只有偶尔一两声压抑的响鼻打破死寂。
山谷底下,几十辆粮车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车上堆满了麻袋,看着鼓鼓囊囊,若是有人拿刀捅进去,流出来的却不是白米,而是浸透了火油的干草和硫磺。
为了这场戏足够逼真,穆风甚至让人在最外层真的撒了一层陈米,风一吹,那股陈旧的米香味儿就能飘出二里地去。
“将军,燕军的前锋到了。”副将在旁边低声提醒,声音里透着股兴奋后的紧张。
穆风没动,只是微微眯起那双丹凤眼。
远处的黑暗中,几点火光像是鬼火一样跳跃着,紧接着是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脚下的山石都在细微颤抖。
萧远山果然是个行动派,或者说,是个赌徒。
穆风命令身后的兵士象征性的阻挡即可,不要拼命。
燕军的骑兵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入山谷,领头的一声呼哨,无数支火把瞬间亮起,将整个落凤坡照得亮如白昼,紧接着就是两军交战的喊杀声。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燕军士兵迫不及待地将火把扔向粮车。几乎是瞬间,火舌舔舐上了那些浸满火油的麻袋。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热浪裹挟着浓烟,瞬间吞没了整个谷底。
穆风看着那窜起数丈高的火焰,眼底映出一片赤红,脸上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
江君是被外面的欢呼声吵醒的。
那种声音很有穿透力,像是几千只鸭子同时被捏住了脖子又松开。他皱了皱眉,试图翻个身,结果刚动了一下,背后的伤口就用一种极其尖锐的方式提醒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倒吸一口凉气,趴回枕头上,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粗布床单。
帐帘被人一把掀开,刺眼的阳光跟着灌进来。
萧远山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上的铠甲还带着硝烟味和那种特有的焦糊气。他看起来心情极好,连那张常年阴鸷的脸上都带了几分血色。
“醒了?”萧远山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君,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赞赏,“你小子,有点本事。”
江君费力地擡起眼皮,做出一副受宠若惊又虚弱至极的样子:“大帅……咳咳……可是……得手了?”
“全烧了。”萧远山大笑一声,伸手拍了拍江君没受伤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江君当场送走,“魏军那帮蠢货,粮草都被老子烧了个精光!那一车车的粮草,烧得那是噼里啪啦响,隔着三里地都能闻见米香!”
江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