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定位 (2/4)
我不走了,爱咋咋地。
周行己看着他,似乎有些意外。他的目光从方沉的脸上慢慢移到他的脚上,又移回来,像是在确认这具小小的身体里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这股倔劲。
方沉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大概是被“窝囊”两个字逼急了,或者是他真的很讨厌被人牵着走,不管是物理意义上的还是别的什么意义上的。
他盯着周行己的眼睛,用目光说:我就是不走,你能拿我怎么样?
街上人来人往,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带起一阵风。方沉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贴在额角和耳侧,他也不去理,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周行己。
心里想着你盯着我,我也能盯着你,谁怕谁?
一秒。
两秒。
三秒。
周行己笑了,他的眼睛弯起来的时候,那双一直让方沉觉得深不见底的眸子,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有了光,有了温度,变得柔软起来。
方沉愣了一下。
周行己用自己空着的那只手擡起来,落在方沉的头顶上。
他的手很大,指节微凉,掌心却是温热的。落在方沉头发上的力道很轻,用手指穿过被风吹乱的发丝,把它们慢慢地、一缕一缕地捋顺,指腹擦过方沉的鬓角和耳廓,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痒酥酥的触感。
然后他说:“不要撒娇。”
方沉整个人石化了。
撒娇?
撒——娇——???
方沉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同时卡壳,像一台重载的服务器,“嗡”的一声烧了主板。
他在说什么?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停下来不走,是在抗议,是在表达不满,是在用行动告诉这个神经病我不高兴。这叫反抗,这叫骨气,这叫一个金丹修士最后的尊严。
撒——娇——?
方沉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早知道周行己这个人有点不太正常,从十四年前在生辰宴上隔着茫茫人海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了。
但他不知道这个人能不正常到这种程度。把人往死里惹还一脸“你真可爱”,这是什么品种的神经病?
方沉感觉到一阵细密的、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的战栗从后脊梁骨一路窜上来,在后脑勺炸开,炸得他头皮发麻。鸡皮疙瘩从脖子一直起到手腕,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他皮肤底下放了一把跳跳糖。
他往后退了半步。
周行己的手从他头顶滑落,指尖擦过他的发尾,带起一小撮碎发。
“我没有撒娇。”方沉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街上人来人往,他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所以他只能压着嗓子,把所有的愤怒和窘迫都塞进那几个字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周行己看着他。
那个表情,那个我没在胡说八道的表情,分明就是我不认。
方沉又气得手指都开始发抖了。
“我没有撒娇!”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点,但还是在压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却不敢叫出声的猫,只能用喉咙里那点微弱的气音表达不满。
周行己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慢慢移到抿紧的嘴唇,有点走神地想去触碰,又思考方沉该用什么重新润一下这里的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