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4 ? 我恨你 (4/6)
坐车回去的时候,阮未眠一字不发。
晚上,阮未眠听到了芬德和卢卡斯的报备。
“是否要限制阮先生的外出?”
“不必。”卢卡斯冷漠地回应,“但是不能出现下一次,明白吗?”
“是。”芬德立刻擦了擦额头的虚汗,点头应道。
第二天,阮未眠借口要去公园写生,芬德依然跟着。
阮未眠明显感觉到了周边的安保似乎又增加了一倍。
公园一个人工湖旁边,阮未眠支开画架,对芬德说想安静画会儿画,让他在旁边等。芬德犹豫了一下,退后了几丈远,但视线依然锁定着他。
阮未眠坐在长椅上,对着湖面构图。
不远处有几个小孩在草坪踢着足球。
砰的一声,小孩的足球朝着阮未眠飞了过来。芬德眼疾手快地拦住了那个球,然后呵斥了一声,那小孩当时就吓哭了。紧接着是其他的小孩凑过来,周边的安保人员逐步靠近,乱成一团。
在纷乱中,一个小孩跑向阮未眠,塞给他一个什么东西然后很快跑开。
等那边的闹剧处理完之后,阮未眠坐在长椅上,打开了那张纸条。
信息很短,只有几行字:
“照片为合成。原素材来自视频截屏,光影和背景数据不匹配,面部区域有细微处理痕迹。目标人物于三周前凌晨因术后严重感染引发并发症,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证明已归档。”
时间是三周前,就是他回到别墅第一次和老师视频之后的第二天。
阮未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清淡的太阳光映在他的脸上,惨白一片。周围的鸟鸣、孩子的喧闹声、远处芬德模糊的身影,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只是觉得心脏的位置好像空了一块,风呼呼地往里头灌,吹得他四肢百骸都似乎僵硬冰冷。
他没有哭,没有叫,甚至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
原来,王宁先生已经去世了。
是他对老师的关怀太少。
那些视频,那些语音,还有那些方才温馨的近况照片,全都是假的。这场精心编排的残酷骗局。
卢卡斯·威廉,还有芬德,他们都知道。
他们看着他每天忐忑不安地询问,看着他因为那段虚假的语音而稍感安慰,看着他像个傻子一样对着虚假的照片,祈祷老师早日康复。
实在太过可笑。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像潮水一样,几乎要把他淹没。随之而来的是迟到的、尖锐的剧痛,几乎要撕裂他最后的理智。
然后便是一种愤怒,愧疚,无能为力。渐渐转化变一种冰冷的愤怒。
不该是这样的,他最后,都没有和老师好好道别。
阮未眠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不知道坐了多久。
直到芬德觉察到异常,走了过来,低声询问:“阮先生,你没事吧?是不是不太舒服?”
阳光清淡,那个漂亮的东方青年在湖边,美得像是一幅画,但是脸色却过于苍白,在太阳光的照耀下仿若透明,像是易碎的玻璃娃娃。
阮未眠缓缓地擡起头,看向芬德。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冷笑了一声:“我没事。”他的声音很平稳,“画不出来,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