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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梳了。明天剃光头。”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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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梳了。明天剃光头。”

“阙执。”他喊了一声。

正在往骆驼背上绑水囊的人闻声回头。郗予坐在水边,赤着脚晃了晃,青衫的下摆被水打湿了也不管,只是用那双桃花眼看着他,眼尾的薄红在晨光里像被水洗过的朝霞,泪痣像一粒细沙黏在那里,晃不开。

他忽然弯起眼睛笑了一下,不是冷宫里那种练出来的、恰到好处的微笑,是真的在笑——嘴唇抿着,眼角微微往下弯,整张脸的线条都柔和了下来。

那一刻他不再是什么江南书生,也不再是什么冷宫皇子,他只是一个被太阳晒醒、被凉水泡舒服了、手里有馕饼、前面有远方的年轻人。

“谢谢你带的毯子。”()

像小猫,好乖。阙执看着郗予,指尖默默摩挲了几下。

刚刚美人嫣然一笑,眼波流转,艳色自生,笑意漫开时风华灼灼,明艳夺目,又灵动明媚,鲜活又娇美,满是烂漫风情,一眼便摄人心魂。

阙执转过头,继续绑水囊,动作比刚才用力了几分,皮绳被他拉得绷直。

绑完,他翻身上骆驼,握着缰绳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粗粝的、带着薄茧的指尖——然后移开目光,面无表情地望向前方无垠的戈壁。

“走了。”

郗予默默跟上,完全不知阙执所想。

日头初升,两匹骆驼一前一后离开绿洲。胡杨的叶子在晨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告别,又像是在挽留。郗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绿色——这三天来见过的最绿的颜色——然后转过脸,迎着风沙,重新用布巾裹好口鼻。

走在前面的阙执忽然头也不回地说:“郗予。”

“嗯?”

“昨晚你问我和谁走过这条路。我想了一下——现在不全是死人了。”

郗予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在布巾后面弯起嘴角。他轻轻踢了一下骆驼肚子,骆驼加快脚步,和他前面那个人的距离变成了并肩。

他们在戈壁里走到了第七天。

郗予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脏过。头发里全是沙子,指甲缝里全是沙子,连睫毛根部都卡着细碎的沙粒,每次眨眼都能听见微不可察的沙沙声。

青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灰扑扑的,袖口磨出了新的毛边,下摆被骆驼鞍蹭出一小片起球的线头。

刚开始那两天他还每晚用湿布擦一擦,后来发现擦完不到一个时辰又是一层灰,就放弃了。

认命了。(′`)

他甚至开始理解为什么阙执从来不讲究这些——不是不想讲究,是在戈壁滩上讲究给谁看?给骆驼看吗?

第七天傍晚,他们在一处沙丘背后扎了营。

这地方比前几天稍微好一点,至少有几块半人高的风蚀岩可以挡风。戈壁上的石头都被风沙磨圆了,奇形怪状地耸立着,像是一群沉默的巨人蹲在沙漠里开会。

郗予从骆驼背上滑下来,把靴子脱了倒沙子,倒了能有一小捧。

他垂着眼,定定盯着脚边那一小堆沙,语气蔫蔫的,淡淡嘟囔:“我的脚都快要变成沙漏啦。

阙执正在解骆驼的缰绳,手顿了一下。

撒娇。

也只是顿了一下,又继续解了。

郗予当他没听见,也不在意,赤着脚踩在还有余温的沙地上,走到风蚀岩旁边铺毯子。沙子从脚趾缝里挤出来,温热粗粝,踩习惯了居然觉得还挺舒服。

铺好毯子,他坐下来,开始进行每天最痛苦的环节——拆发带。

他的头发很细很软,在冷宫养了十八年,虽然营养不良但天生底子好,发质还是比普通人柔顺。

但柔顺的头发在戈壁上是个灾难——风吹沙子缠进去,即使戴着斗笠也不可避免,拆发带的时候沙子就往头皮里钻,扯都扯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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