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是我呀!” (2/2)
又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羊蹄印,蹄印叠在之前的足迹边,像给雪人脑袋上那些枯枝叶子添了几朵碎花。
傍晚,斛律雄也溜达过来了。
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两座被羊蹄印包围的雪人夸张地惊叹:
“这手艺不行,一个脖子歪了,一个护腕太大了”
斛律雄指着阙执对郗予道:
“他小时候堆的雪人好歹能看出是人,今天这个像土豆。不对,像两个土豆。”
然后进院坐下自己动手烤了一把羊肉串,边烤边往羊油里撒香料,飘得满院子都是。
夜色渐深,老厨子烤完最后几串羊肉,餍足地拎着空陶罐回了膳房。
巴图和斛律韬帮着把炭火盆移到廊下留点余温,花斑马就拴在院门外等,蹄铁在雪地上印出好几个深坑。
郗予站在两个雪人面前借着宫灯端详了半天,发现中午嵌上去的绿松石边角还缺了一小块,
他又摸了颗小松石,嵌好之后他退后一步,雪人胸前的绿松石刚好和阙执刀柄上的成色一样,映着宫灯的暖光,在夜雪里微微发亮。
所有人都离开院子后,郗予还蹲在雪地里舍不得回屋。
他又给雪人补了一小截松枝当手指,然后站起来回头找阙执,发现他就在身后,正在把炭火盆边上散落的松针扫进簸箕堆到墙角。
他走过去,把冻得通红的手指塞进阙执的掌心,呵出一口白气。
阙执把那只冰冷的手又翻过来,低头朝虎口哈了阵热气,又把他的手包裹在自己掌中反复揉搓了一会儿,低头在他指节上轻轻啄了一下。
“这是补早上那个——早上堆雪人忘了。”
郗予仰起脸,把另一只手也从厚氅里伸出来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把他后面的话堵回去。
这个吻起初是凉的,因为嘴唇上还沾着雪花,然后渐渐变暖,因为呼出的白气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团是他的,哪团是自己的。
“明天继续。反正冬天还长。”
他把脸埋进阙执的胸膛,雪地里站了很久,
直到雪人旁边的羊蹄印被新落的细雪盖满,
直到宫灯里的烛火跳了又跳,才牵着手慢慢走回廊下,留下的足迹并排嵌入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