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 ? 荡然无存 (2/3)
燕翎行了一礼,微有疑惑,还是先打了个招呼:“统领。”
云槐扫了一眼他妥帖的玄金衣,说:“身上有伤,不必去当值了,我找云八替你。”
他眉眼间冷淡疏离的寒霜有了崩塌之势,紧紧蹙着眉头,声音里的情绪从来没有这么饱满过:“为什么?属下已无恙。”
他的伤重成什么样,云槐最清楚。她不欲多言,好像只是来通知转告他一句。
燕翎对上级的安排自然是十成十的服从,这是身为暗卫的底线。
“槐姐,”他的双膝砸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可否给属下一个机会?”
“属下有能力护主子周全。”
云槐顿住脚步,思索片刻,说:“来院前过招。”
言罢,她从另一条走廊里的第一间房,随手取出一把红缨长枪。
云槐的枪法如同她本人一般凌厉。枪势连绵不绝,一枪快过一枪,枪尖点点寒星如流光划开周遭空气,直取他的要害。
燕翎青琅剑出,左剑格、挡、引,右剑削、刺、撩,双剑在他身前交织出一片银光闪闪的屏障。
剑光与枪影碰撞、绞杀、分离。
旧伤牵扯出来的尖锐痛感,像一张细密的网,将他笼罩。
前胸、后背,乃至四肢,各有各的痛法,沉痛、钝痛、刺痛……通通影响不了他。
他早已学会与疼痛共舞。
在锦衣卫受训的时候,老师教他们,痛只是一种感觉,就像喜怒哀乐一样平常,身体机能仍在,不会死,就继续起来战斗。
为人影卫,使命即是护主安全,不可退避。
不能及时化开的攻击,那就用血肉之躯硬抗,所以哪怕是徒手接箭、接刃,也不能后撤半步,让主子有万分之一受伤的可能。
红缨枪的枪杆狠狠砸在肩头的时候,燕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左手出剑,宛如游龙,直指云槐的心口。
云槐意在让他知难而退,未出杀招,而燕翎一招直击她的命脉,胜负已分。
累月刻苦修炼,他的功力确实精进不少。
燕翎收了剑,抱剑行礼:“属下胜之不武。”
微弱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化开,云槐定定地看着这位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年轻人,感受到他身上平缓却笃定的力量。
重伤之下还能发挥出近九成的武力,除了鸦回,云水卫还没有人能够做到。
“去。”云槐给了他指令。
“谢统领!”他的语调难得微扬,下一秒便消失在她的枪杆之下。
燕翎轻功跃至明镜台,上了屋檐,对白日当值的云槿抱拳行礼:“槿姐,燕翎来换班。”
“怎么还如此客气,”云槿站起来,笑时两颊浮现小酒窝,“受伤了?”
“不碍事。”
云槿微点头,说:“那好,我走啦。”
她的身影融入夜色中,燕翎小心翼翼地踩着瓦片,找到惯常待的位置坐下来。
他选的这个位置好,离屋内季望泫的案台近,视野也好,有一条裂缝,可以看到里面的场景,更能听到季望泫说话。
燕翎快速往下面扫了一眼,看见季望泫正在用膳。
只一眼,就让他心中产生了莫大的慰藉。紧绷的心弦终于缓缓松懈。
季望泫苦夏,吃不下什么东西。傍晚一桌菜没怎么动,晚上乔叔又给他端了碗降暑的冬瓜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