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84 ? 甘作奴仆 (1/3)
84 甘作奴仆
◎你究竟是爱我、还是要折磨我?◎
如此明晰的两条路摆在了眼前, 燕翎想都不用想,回答道:“我选前者。”
“被重新塑造很痛苦,我会狠心地磨掉你的性子。不负责任的固执、难以交付的信任、自我献祭的付出──在我这里, 通通不可以。”
“我所言所行未必是对, 即便是我短暂做回‘太子昭明’,被后世加载史书,亦会有无数人评判我、对我口诛笔伐。”
你可曾见过神圣的光辉?那是笃定的、温和的, 自信的、平静的。
无法用词语一一描绘的……
“这是你要奉我为主, 必须要做到的。”季望泫停顿一瞬, 总结道, “我是这样冷漠的人, 即便我喜欢你。”
“你可以不认。放你自由后,我依然会喜欢你, 直到这份喜爱消耗殆尽。”
印象中的季望泫总是柔和的。会温声同他讲道理、淡笑化解他的冒犯与窘迫,罚起人来,虽严肃, 却从不过激,给他一种被纵容的幸福感。
今时今日, 燕翎认识到, 剖开温和柔软的外壳,季望泫是一个极度坚守底线的人。为此他会变得些许尖锐、严厉、有攻击性。
而燕翎,正是那个几番三次触及到他内心底线的人。
他犯了错,就该承受后果, 季望泫又何必给他细细分析利害,何必问过他、给他选择呢?
就像在锦衣卫的八年, 不对就罚, 被强硬地校正和雕琢。
再没有季望泫这般宽厚的主了。如果可以活下来的话, 燕翎是一定要追随他一生的呀。
“我认。”燕翎渴望地看着他收回去的手,“我愿意受您的教导和塑造,错处,我改。”
“那你回答我的问题,你不允许我爱你,是不是?”
燕翎此生,要怎么去评价和衡量“爱”这个字呢?
出生时确实家庭优渥,跟着父母往来经商,富足也幸福。然而那时候年纪太小了,后突遭变故、家产被强分,他孤身一人在晏村蹉跎许多年,又一路流浪。
吃过的苦太多,以至于稚童时期的甜蜜和安逸早早就被冲淡了。他是不明白“爱”的。
燕翎慎重思索,坦白道:“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我只觉得没有办法承受您对我的毫无保留的好。”
“不该是这样的,您明亮、皎洁,不该为了我堕凡尘,成为笼中鸟。若当真如此,偷来的每一天都将是我的煎熬。我想要您自由,而我自己──无所谓的呀,如陛下所说,有二七,亦有二八、二九,即便不是他们,也会有新的燕九,他们会代替我的位置,护您平安。”
“如此,我当真如愿化作了一缕风,助您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没有人能够真正自由,我决定回宫,为你、也不完全是为你,”季望泫神色肃然,眼间有了些怒意,“再者,你又如何知道他人可以代替你?我的小燕儿天下独一,便是连我眼前的你──晏凛,都无法与其完全匹敌。”
“爱是相互的,绝不是一方不顾性命地自毁式付出。上回我便问过你,你若是死了,我又怎么办?而你仍然选择忽视我的需求、一意孤行,甚至说出伤害我的话来。”
“阿翎,我的心不是什么铜墙铁壁。你总认为不能给我的生命、生活带来任何影响,也因此无所图无所求,可爱人如渡河,踏入之后,你我荣辱一体,共同进退,如何能独善其身?”
“你死、走,才会化作我每夜闭眼就会追上来的梦魇,化作催我下地狱的低吟,你究竟是爱我、还是要折磨我?”
“对不起!”一番条理清楚的“质问”让燕翎醍醐灌顶。他这才完完全全理解了季望泫的感受,眼前泛起湿意,“对不起……我错了。”
谁曾想到,昨夜两人还在榻上温存,今日一日便横遭变故。
季望泫先是花费了十二分精神应对谢承安,后赶到倚澜台看见燕翎拔剑要自废武功,可怜地望着他、说自己不想留在云水卫,无异于将他的心剜开来。
强硬将人摁了下来,回到明镜台,他是累极了才睡上一个时辰,睡不安稳,醒来后静坐燕翎身边,独自失神了近两个时辰。
饭后又这样推心置腹地说了大半个时辰,满腔的郁结无以抒发,只得来回咽下。
云水卫的衣服是这么好脱的?自己的生命、和数年来苦苦修成的功力是这么好放弃的?如此草率、轻易,那索性都不要了!
“你不懂爱,我可以慢慢教你。爱的底色是同进退,互体谅,是在意彼此的感受。”季望泫平复心情,“我再问你,离了云水卫,你有没有想过,要如何留在我身边?”
终于回到了燕翎一开始想要逃避的问题上,好在从榻上下来之前他就想好了答案:“我、您不嫌弃,我愿作您的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