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105 ? 谁指使的 (2/3)
然而正在鸢夕疏通关系,申请由大理寺审理此案之前,尹今朝先到了渝北城,以怀疑燕翎投敌叛国之罪名,掌握了渝北大牢的控制权。
“……”季望泫看着信纸,久久无言。
“主子。”鸦回在旁听候差遣,“是否需要将云九劫出来?”
季望泫终于动了。他手腕一移,由信纸上的火舌燃至指尖:“不必。他自愿入狱,必定是有所发现。”
“霁月楼帮不上、鸢六帮不上,云水卫也帮不上。”指尖微有灼痛,信纸要烧过来之前,被鸦回隔空弹开了,只余几片灰烬,“只有我,他不敢不受。”
“过几日,我亲自去一趟。”
他的神情说不上和缓,眉头微蹙着。尹今朝此人城府极深,他至今看不出来他所求为何。
尽管易容,尹今朝能猜到燕翎的身份,少不了一番严刑逼供,刑讯么,手段严厉些,打断手脚、废了武功也是常有的事。
哪怕早知如此,这险,他也要冒么?
渝北,大牢。
燕翎被架在刑架上,深灰的衣服处处是鞭子带出来的破口,肩头、臂上的伤口裂开,深可见骨。
他刚受过“贴加官”,浸透的桑皮纸足足贴了十张,将他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也耗尽,几欲晕厥,在他微弱下去的心跳声中,又被掀开,火光刺眼,剧烈呼吸下整个腔道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
如此往复。双手在挣动下被沉重铁链磨破了皮。胸前的伤口上被按上刺激性毒药,滋滋冒着黑血。
尹今朝站在他面前。暗绿衣摆沾上浓重的血腥气。
“为何杀人,”他淡漠看他,目光也是冷如寒霜,“谁指使的?”
“我没有杀人。”燕翎喘息得厉害,五脏六腑都要颠出来似的,眼前也是模糊一片,“他们要杀我,我自卫。”
尹今朝冷笑,将药粉撒在他肩头最深的伤口,如愿看见这具残破的躯体不堪重负地剧烈颤抖:“此药名为‘附骨’,药性一重胜过一重,阁下若想活命,早早招供,免受皮肉之苦。”
“为何来渝北?太子指使你的,对也不对?”
湿发粘在脸侧,燕翎强从模糊中睁开眼,眸中似乎藏有刀剑,光是如此看着,就迸发出猛烈的杀意。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尹大人若想脏谁,杀了我用尸体画押便是,”他苍白的唇上扬起一个笑,“你敢吗?”
“鄙人命贱,尹大人点名要审我……渝北近来不太平,大人杀我,不就成了欲盖弥彰?”
杀人一案并无实证。既无动机,也无目击者,只是死者伤口堪堪能同燕翎的匕首对上,而他又是在打斗中被当场抓获。
他是必不能不明不白死在狱中的。
附骨药性下,眼前人痛得冷汗直流,只有那一双凌厉的眼睛,仍死死盯着他看。
尹今朝不识此面容,却记得这双眼睛。
“他在哪儿找了这么多死心塌地的人,”尹今朝挥手,身后的狱卒再度提着桑皮纸走上来, “背信弃义之人,也值得你们如此卖命?可笑。”
燕翎双手被束于头顶,此刻握紧了拳,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杀意。
若不是季望泫不准,他早就拧断了这位“故作清高”的贵公子的脆弱颈项。
凭什么由你来评判?一而再、再而三地诛主子的心。
不甘、愤恨,去死啊。
洞察了滔天的杀意,尹今朝忽而躬身,隔着一层纸与他对视,笑了起来:“你想杀我。”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尹今朝广袖一挥,清退旁人。
刑房内只有炭火滋啦啦燃烧的声音,燕翎看不清他的面容,心想,想杀你又如何?光风霁月的是我的主人,不是我。
“半月前,在谢昭明的墓前我碰见他了。”尹今朝退后几步,亲自拎了条刑鞭,坐在一把太师椅上,“他武器都亮了,却只是把自己缠得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