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真假皇子11 (2/2)
范符终究是停了下来。他按着叶瑜让他躺回自己身侧,手臂依旧环着,却只是规规矩矩地揽着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抵着他发顶。
“睡吧。”声音沉在喉间。
叶瑜紧绷的身体居然也渐渐放松,困意沉甸甸地压下来。
他眼皮打架,最后模糊地“嗯”了一声,意识便滑入了昏暗的渊底。
*
大婚之日。
东宫内外,目之所及皆是刺目的红。锦缎铺地,宫灯高悬,连檐角的风铃都系上了绯色的流苏。
鼓乐声隐隐传来,透着喧腾喜气。
叶瑜一直睡到日影西斜,幔帐外已然是午后过分明亮的天光。居然没有内侍唤他起身。
厚重的床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一角。
明晃晃的光线涌了进来,刺得叶瑜下意识地眯起眼。朦胧视野里,率先映入的是一大片浓郁到极致的红,金线绣着繁复的云龙纹,华贵夺目,晃得人眼晕。
他迟钝地眨了眨眼,视线顺着那红绸往上移,掠过紧扣的领口,修长的颈项,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
是范符。
依旧是那张俊美得近乎阴鸷的脸,只是此刻,那脸上带着一种叶瑜从未见过的神情。是一种炽热的、毫不掩饰的愉悦,甚至可称之为……志得意满。他唇角噙着笑,眼眸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更让叶瑜头脑瞬间空白的是——范符身上穿的,赫然是一身正红的新郎吉服。
那吉服做工极其考究,纹样规制甚至逾越了臣子所能用的范畴,几乎与太子婚服无异。他穿着它,挺拔如松,喜气盈身,竟比叶瑜这个真正的“新郎官”,更像今日的主角。
“夫人,”范符开口,声音比往日更温柔,却像羽毛搔刮在耳膜上,带起一阵诡异的战栗,“醒了?”
叶瑜猛地坐起身,锦被滑落。他只穿着雪白的丝绸中衣,黑发披散,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他瞪着范符,又瞪着他身上那身刺眼的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破碎的声音:“你……你说什么?范符,你穿成这样……到底在胡闹什么?!”
“胡闹?”范符轻笑,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在床沿坐了下来,伸手极其自然地拂开叶瑜颊边一缕乱发。他的动作温柔,目光却透着疯狂,“臣怎么会胡闹呢?今日是殿下的大婚之日啊。”
“那你为何……”
“为何穿着这身衣服?”范符截断他,手指下滑,轻轻捏了捏叶瑜冰凉的下巴,迫使他擡头与自己对视,“自然是因为,今日与殿下行礼的,是臣啊。”
“什么?!”叶瑜如遭雷击,瞳孔骤缩,猛地挥开他的手,声音拔高,带着不敢置信的尖利,“你疯了?!孤的太子妃是王家……”
“王家小姐?”范符慢条斯理地打断,笑容加深,眼底却毫无温度,“殿下不知道吗,婚事已‘妥善处理’了。如今这东宫之内,殿下眼前,只有臣。”
他俯身靠近,气息几乎喷在叶瑜脸上,那身红衣带来的压迫感令人窒息,“小瑜,我帮你那么多,从泥泞到云端,从提心吊胆到稳坐东宫……甚至,帮你守着那个天大的秘密。你说,小瑜是不是该好好报答我?”
“报答……”叶瑜被他话语里的亲昵和赤裸裸的索取惊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往后缩,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床柱,“范符,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这是悖逆人伦,是欺君罔上!是诛九族的大罪!”
“人伦?君上?”范符像是听到了极其可笑的话,低低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叶瑜纤细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这神武王朝的气数,连同它那些迂腐的规矩,早就烂到根子里了。小瑜,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他摩挲着叶瑜腕间细腻的皮肤,语气渐转低沉,带着蛊惑,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至于罪……等我们礼成,等这天下换个主人,谁还能定我们的罪?嗯?”
“你……”叶瑜浑身颤抖,不知是气还是怕,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只觉得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他一直知道范符胆大妄为,心思深沉,却从未想过他竟疯狂至此!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小瑜。”范符不再给他思考或反驳的机会,手臂用力,轻易便将人从锦被里带了出来,揽入怀中。那身红得刺目的吉服,瞬间将叶瑜素白的中衣裹挟进去,仿佛要将他吞噬。
他低下头,嘴唇贴近叶瑜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滚烫的热意和令人绝望的声明:
“吉时已到,该行礼了。”
东宫外的鼓乐声似乎更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