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豪门贵公子11 （2/3）

范符闻言，眉头挑得更高了些，英俊却苍白的脸上浮起明显的困惑。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叶瑜身上，从那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扫到他那身价值不菲但此刻有些皱巴的衣衫，最后落回那双因为震惊和受伤而微微睁大的、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

他抿了抿干燥的唇，神色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怀疑，在心里暗暗想道：

“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和这种……一看就脑子不太灵光、只会吃喝玩乐的公子哥，玩到一起？”

于是他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

看着范符怀疑的神色，和陌生的表情，叶瑜只觉得周遭的空气瞬间被抽空，耳边嗡鸣，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他僵在那里，甚至忘了呼吸，只是瞪大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茫然又难以置信地望着病床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阵窒息感意味着什么，脸颊上忽然传来温软轻柔的触感。是商玉叶察觉了他的异样，急忙拿起旁边桌上的纸巾，正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

“小瑜……小瑜？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商玉叶担忧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着心疼。

哭？我吗？

叶瑜迟钝地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商阿姨温柔的手指拂过他的脸颊，带走一片湿润的凉意。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正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划过他苍白细腻的皮肤，在下颌汇聚，然后一颗颗滚落。

那眼泪不像他以前撒娇或耍赖时挤出的几滴，而是无声的、汹涌的串串落下，带着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重量。

不仅商玉叶怔然，连病床上的范符都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漂亮得过分，此刻却泪流满面的陌生青年，对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盛满了破碎的光，像是被谁突然夺走了他最珍视的宝贝。

那种纯粹的、毫不作伪的悲伤，竟让他心里莫名地跟着一揪，泛起一丝细密的刺痛。他怎么会……哭成这样？他们真的……认识？

叶瑜傻傻地擡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湿冷的脸颊，触感真实得让他浑身一颤。

他像是被脸上的泪水烫到，猛地回过神来，巨大的难堪、委屈，还有一股莫名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他。

“对、对不起……商阿姨……” 他慌忙夺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抹着，声音带着浓重的、抑制不住的鼻音，语无伦次，“我……我没事……就是……就是眼睛有点不舒服……我、我先走了！”

叶瑜不敢再看范符一眼，他仓皇地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纤细的身影踉跄着冲出了病房门。

空旷的医院走廊里，他跑着跑着停了下来。

叶瑜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虚浮，脑海里全是范符醒来后那张俊美却写满疏离和困惑的脸，是他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蔑眼神，问出“你是谁”的样子。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清晰的、闷闷的绞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反复揉捏。

眼泪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决堤，比刚才更加汹涌，模糊了视线，滚烫地淌过脸颊，滴落在冰冷光洁的地砖上。他擡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他不明白。

他只是失去了一个朋友而已。一个总是管着他、训斥他、惹他心烦的朋友。

他明明应该感到松一口气，不是吗？范符失忆了，不会再有人追着他问“干嘛去了”，不会再有人因为他去夜店而黑脸，不会再有人强行把他从混乱的泥沼里往外拽，一边骂他一边又无可奈何地收拾烂摊子。

他应该觉得自由了，轻松了。

可是……为什么心口会这么疼？

为什么听到那句“你是谁”，会像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块？

为什么看着范符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会比得知欠下巨额赌债时，更让他感到恐慌和害怕？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温热的液体滑进嘴角，带着咸涩的滋味。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压抑的、细碎的呜咽。

我为什么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