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不要我了… (1/3)
他不要我了…
第二天一整天,天阴得格外厉害,灰蒙蒙的云层压得低低的,连一丝风都没有,闷得人胸口发堵,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跟苏逸尘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压抑得快要喘不过气。
苏逸尘天不亮就醒了,压根没合眼,一整晚都在睁着眼睛熬,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晚酒吧里的画面,半点睡意都没有。天亮之后,他从床上挪到客厅的沙发上,就那么瘫着,一动不动。
手机被他随手扔在茶几上,消息提示音响了一遍又一遍,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同事发来消息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没来上班;领导在工作群里@他,问他缺勤的原因;周屿也连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跑哪去了,怎么一整天没动静,要不要出来聚聚。
这些消息,苏逸尘看都懒得看一眼,最后直接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彻底眼不见心不烦。他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不想回应任何人的关心,只想把自己封闭起来,躲在这个充满了和江驰回忆的小空间里,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和委屈。
客厅里的窗帘被他拉得严严实实,连一点缝隙都没留,外面的天光半点都透不进来,屋里黑漆漆、昏沉沉的,连空气都变得凝滞。地板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七八个空啤酒罐,还有一瓶开了盖、喝掉大半的白酒,浓烈刺鼻的酒精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呛得人喉咙发紧,可苏逸尘却像是闻不到一样,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在不停喝酒。
他一口饭都没吃,一口热水都没喝,就这么干巴巴地往嘴里灌酒,喝得脑袋昏昏沉沉,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犯着恶心,可他依旧没有停下。他以为酒精能麻痹自己的神经,能让自己忘掉昨晚的事,能减轻心口的疼痛,可偏偏,酒喝得越多,脑子就越清醒,那些伤人的画面和话语,就越发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只要一闭眼,昨晚酒吧里的场景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一遍遍在他眼前回放。
昏暗喧闹的酒吧里,灯光闪烁,音乐震耳欲聋,他满心忐忑地走进去,想找江驰问清楚,最近为什么总是对他忽冷忽热,为什么总是躲着他。可他刚走进酒吧,视线就定格在了角落的卡座上,一眼就看到了江驰。
江驰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一左一右紧紧搂着两个打扮时髦、妆容精致的女生,姿态亲昵又随意,嘴角挂着他从未见过的轻佻笑容,跟平日里那个他熟悉的江驰,判若两人。
江驰也看到了他,非但没有丝毫的愧疚和闪躲,反而当着周围所有人的面,把身边的女生搂得更紧了,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冷漠、厌烦,还有毫不掩饰的嘲讽。
没等他开口,江驰就先说话了,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一字一句,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口,不留半点情面。
“我今天就把话跟你说清楚,我从来就没喜欢过男的,之前跟你在一起,不过是一时新鲜,闹着玩而已,现在我早就玩腻了。”
“说实话,我现在看着你就觉得特别恶心。”
这话一出口,周围瞬间投过来各种各样的目光,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有鄙夷的、还有窃窃私语的议论,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得苏逸尘浑身难受,无地自容。
他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句话会从江驰的嘴里说出来,那个和他从高中走到现在的人、给过他无数温柔和偏爱、说过要一直陪着他的人,居然会如此绝情,如此狠心的践踏他的真心。
那一刻,他所有的爱意、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坚持,全都碎成了渣,连最后一点体面,都被江驰踩在了脚下。
他再也撑不下去,强忍着眼底的泪水,狼狈地转身,逃离了那个让他受尽屈辱的地方,一路跌跌撞撞地回了家。
从昨晚回到家,到第二天一整天,他就这么把自己关在黑暗的房间里,喝酒、发呆、流泪,心口的疼痛密密麻麻,像无数根针在扎,又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闷得他快要窒息。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到底哪里不够好。他掏心掏肺地对江驰好,把所有的温柔和真心都给了他,把江驰放在心尖上宠着,从来没有半点亏欠,可江驰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要把他的真心揉碎了,扔在地上,还要踩上一脚。
委屈、难过、心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他的胸口,让他快要崩溃。他就这么一个人熬着,从天亮熬到天黑,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头发乱糟糟地耷拉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乌青,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眼神空洞涣散,没有半点神采,跟丢了魂魄没什么两样。
另一边,祁安在医院忙得脚不沾地,整整一整天,门诊的病人一个接着一个,他连喝口水、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从早上上班一直忙到傍晚,连擡头的时间都很少。
他和苏逸尘在同一家医院上班,只是不在同一个门诊,平时就算再忙,偶尔也能碰个面,或者在休息的时候发两句消息闲聊。可今天一整天,他别说见到苏逸尘的人影,连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心里渐渐开始犯嘀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隐隐有些不安。
一直到快下班,科室里的病人才渐渐少了,祁安终于能停下来歇一会儿,他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苏逸尘,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同门诊的护士站,随口问了一句:“今天苏逸尘没来上班吗?我一整天都没见着他。”
护士闻言,立马摇了摇头,满脸疑惑地说:“没来啊,一整天都没露面,也没跟科室领导请假,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们还正纳闷呢,他平时是最守规矩的,从来不会出现这种无故缺勤的情况,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这话一说完,祁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慌了,不安感瞬间拉满。
他什么都不知道,压根不清楚苏逸尘和江驰之间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昨晚酒吧里的决裂,只知道苏逸尘的性子,稳重、内敛、做事极有分寸,就算遇到天大的事,也不会这么悄无声息地失联一整天,连班都不来上。
能让苏逸尘变得这么反常,一定是遇到了让他难以承受的大事,一定是心里难受至极,才会把自己关起来,谁都不理。
祁安越想越担心,再也没心思耽搁,赶紧把手头剩下的工作简单交接给同事,白大褂都没来得及仔细脱,随手搭在胳膊上,抓起桌上的包和钥匙,转身就往医院外跑,脚步匆匆,满心都是对苏逸尘的担忧。
他和苏逸尘住对门,就在医院附近的小区,距离特别近,几步路就能走到。祁安一路小跑着往家赶,心里七上八下,不停念叨着,希望苏逸尘不要出事,希望他只是身体不舒服,只是想在家休息一天。
很快,祁安就赶回了小区,冲进单元楼,电梯到达楼层后,他几乎是快步冲到对门,站在苏逸尘家门口,擡手就用力敲门,一边敲,一边带着急切的语气喊:“逸尘!苏逸尘!你开门!我是祁安!”
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敲了足足好几分钟,屋里才终于传来了拖沓、缓慢、有气无力的脚步声,听得出来,屋里的人状态差到了极点,连走路都没有力气。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锁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房门被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当看到门后的苏逸尘时,祁安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心瞬间被狠狠揪紧,心疼得嗓子眼都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