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第 31 章

孟寻不想跟它废话，可它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骨骼咔嚓响了几声换了一个姿势后，又缓缓的说道：“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最恨的就是你们这副道貌岸然的恶心样子。即使我死的再久，也忘不掉你们这些人一脸伪善的面目！”

他沉默着，冷冷的看着它变得更加狰狞起来。

“呵呵。”它狠狠的捶了一下石棺，大声吼道：“我被白白夺了性命！我本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不出一月就要与心上人成婚。却因为祭河神将我活生生的溺死在水底！凭什么！我恨！凭什么他人祈求的平安，要拿我的性命来祭奠！又凭什么要我沉入水底八十年？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世道公平何在？”

他不曾想到这还这种事情：“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以前的事情没有办法改变，但是现在却容不得你伤害无辜的性命。”

它冷哼一声，讽刺的说道：“无辜？那我倒要问问你什么是无辜？你衡量无辜的标准又是什么？呵呵，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只要伤害不是发生在你或者你在意的人身上，你都能这么风轻云淡的说一句事已至此是吗？”

“这个世界非常公平，很多时候你都看不见报应，那是因为时候未到，有些人的报应在活着的时候未到，死后也必定要还完孽债才可重入轮回，至于那些十恶不赦的人，则坠入畜道永不为人。”

“那又怎样？”它阴惨惨的打断：“他们如何那是他们应该受到的报应？难道我会因为他们受到报应就不怨恨他们了吗？我已经死了，没办法重新开始了。”

孟寻能够理解它的愤恨也很同情，但即使他想尽力超度也没办法——它怨气太深，再加上沉入水底那么多年，原本的性格早就被磨灭的所剩无几。

在封建社会，人们选择将年轻貌美的姑娘精心收拾打扮，擡上大红的软轿子，在祭典之后再将姑娘沉入水下，那些死于非命的姑娘们就像过年时杀掉的猪羊。

唯一不同的是，她们死的看起来比较体面，没有被开膛破肚，没有被剥皮去筋，甚至被被好生伺候，然后再被毫不犹豫的送入深渊之中。

祭给河神的姑娘必须是清白之身，这就意味着这些姑娘们的生命就终结在最美的年华，没有机会去经历婚嫁，中年，老年，对于死亡的恐惧和所有人的遗弃，也许在还没有死去的时候已经死心了吧。

这些姑娘很无辜，这是时代的悲剧，这是悲剧的产物。孟寻收服了很多邪灵、尸妖等等不该留存于世的异类，他以为他早就练就一副铁石心肠，但是他看着那具骷髅架子时不免多了些怜悯。

此时它忽然呜呜的低声哭泣了起来。孟寻擡起头往上看，头顶上黑压压的乌云不断翻滚着，似乎是应和着它的哭声。

他收回思绪，此时已经能够感受到向他渐渐逼近的压迫，他割破手指将血液甩在中间的钢锥上，快速将整个钢锥染上一抹血色后拔出来，朝着骷髅刺去。

骷髅见状并不着急，甚至还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就在孟寻的钢锥锋芒即将刺到它的瞬间，它忽然变成了余斐的模样，熟悉的面容浮现眼前，孟寻下意识的顿了一下，随即很快的就反应过来。

只是就在这短短的一秒的时间，孟寻握着钢锥的手不受控制的扭曲着，锥尖朝着自己的方向渐渐的贴近胸口，他的手臂就被控制着朝自己刺下去。

骷髅发出尖锐凄厉的嚎哭声，孟寻顿时有种透不过气的窒息疼痛感，无法自控的吐出一口血，那骷髅瞬间移到孟寻面前，冰冷的手骨紧紧的捏着他的下巴，低声说道：“真是可惜呢，不过你死后的样子真的让人期待。”

孟寻冷冷的看向它，双眼猛然间变得如同鲜血染过，猩红的可怕。嘴角的血迹缓缓溢出，他也毫无反应，乍一看竟有些邪气。

那骷髅看到后有些惊讶，随即笑道：“原来你空有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内里还不是住着一个妖孽。”

闻言，孟寻心中再难克制涌上的一股杀意，那种想要将它毁灭、想要将它粉身碎骨的冲动十分强烈，强烈到满心满脑都在嘶吼着催促着快些动手。

他的思绪一片混乱，但是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身体上的灵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暴涨，就在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钢锥已经穿透了骷髅的肋骨，它发出凄惨的嚎叫，孟寻有些愣神，竭力控制住自己。

“孟寻！孟寻！”

他茫然的转过头，余斐正在不远处焦急的呼喊他的名字，看到他转身后，对方的神色才不那么担忧，只是在看到他的那双血红的眼眸时，心头一紧。

余斐勉强笑笑，装作一切如常的样子向他走来，孟寻看他要过来，立刻说：“别过来！”

余斐猛然停下脚步，看见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八面佛对准那骷髅，再仔细一看，那佛像又与八面佛有些不同。

那骷髅仿佛特别恐惧这件佛像，踉跄着往后倒下，而肋骨被钢锥刺入的地方冒出墨绿色的液体，粘稠又散发着恶臭。

好在孟寻略微恢复了些神智，不愿意做的太过极端让它永世不得超生，还是忍痛快速画下符咒，将它强行禁锢后尝试净化超度。

那骷髅恨恨的一边抽搐一边咒骂，到底没有能力再去反抗，只得任由孟寻作为。不消片刻，那骷髅就没有动静。

头顶压下来的乌云也逐渐散去，日光也像往常一样洒在院子里，除了地上多出的一滩墨绿的液体外，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余斐松了一口气，说道：“他们已经没什么事情了，只是需要时间休息来恢复。”

“嗯。那就好。”孟寻也放心下来，目光看向他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余斐看着他的双眼逐渐褪去猩红恢复原状，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刚刚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