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药与铃 (3/4)
萧弦歌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堆奏折,手里还握着笔。看到清漾进来,她笔尖顿了一下,墨在折子上洇开一个小点。
她的目光在清漾脸上停了一瞬——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精神很好。
然后她垂下眼帘,语气如常:“病没好全,跑出来做什么。”
“好了呀。”清漾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萧弦歌对面,把下巴搁在桌案上,歪着头看她,“你都不来看我,我好伤心。”
萧弦歌没有接话,提起笔继续批折子。
清漾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这几天好多奇怪的事。每天早上门口都有栗粉糕,也不知道谁送的。还有一个白瓷瓶的润肺膏,瓶底有一道朱砂线,可好看了。周太医说是他‘特意备下的’,但我记得周太医的瓶子上从来不画红线。”
萧弦歌的笔尖又顿了一下。
“还有啊,”清漾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有趣的小事,“我让厨房嬷嬷去查了,送栗粉糕的人,是从宫里出来的。宫里的马车,车辕上镶的是铁片,天枢阁附近别的马车镶的都是铜片,嬷嬷说她认得那个轱辘印。”
她说完,笑眯眯地看着萧弦歌。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萧弦歌放下笔,擡起眼。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清漾注意到,她拿笔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收紧了。
“你想说什么?”萧弦歌的声音很平。
清漾眨了眨眼。
她本来想说“谢谢弦歌姐姐”,或者“你别装了,我都知道”。
但话到嘴边,她想起了阿澜的话:嘴硬的人,戳穿了她也不会承认,还会跑得更远。
于是她换了一句话。
“我想说,”清漾坐直了身子,伸手够到桌上那碟还没动过的栗粉糕——是今天早上新买的,还是热的——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这家的栗粉糕,一个人吃没意思。”
她把剩下的大半块递到萧弦歌面前。
“弦歌姐姐,你陪我吃一块呗。”
萧弦歌看着那块糕。
黄澄澄的,还冒着热气,上面撒了一层细细的桂花糖。
她没有动。
清漾就那么举着,不催,不笑闹了,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不像是撒娇,也不像是试探。
是等待。
萧弦歌伸出手,从清漾手里接过那块糕。
很小的一块,她吃得很慢。
清漾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笑,而是很安静、很深的笑容,像天演台上看见一颗星星终于落到了它该落的位置。
“好吃吗?”清漾问。
“……还行。”
“那我明天还来蹭你的。”
萧弦歌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重新拿起笔,继续批折子。
但清漾注意到,她翻折子的速度比刚才慢了许多,好像并不急着把她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