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病与约 (1/4)
病与约
润肺膏送来的时候,清漾正在天演台上跟一只鸽子大眼瞪小眼。
那鸽子是北边传讯用的信鸽,不知怎的迷了路,落在星盘上不肯走,咕咕咕地叫,把几枚算筹啄得东倒西歪。清漾伸手去够,鸽子扑棱棱飞到房梁上,居高临下地看她,眼神颇有几分倨傲。
“你跟我过不去是吧?”清漾仰着头,双手叉腰。
鸽子歪了歪脑袋,抖了抖翅膀。
清漾正要搬梯子上去捉,就听见台下传来白瑶的声音:“阿漾,太医院送药来了。”
“又送?”清漾探出头,看见母亲手里捧着一只熟悉的青瓷小瓶,瓶底那道朱砂线在日光下格外醒目,“这都第几瓶了?我的风寒早好了。”
白瑶走上天演台,把药瓶递给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周太医说,这是‘长公主殿下特意吩咐加的川贝’,让你务必按时服用。”
清漾接过药瓶,在手里转了一圈,嘴角慢慢翘起来。
“特意吩咐的?”
“原话如此。”
“还说了什么?”
白瑶想了想:“还说‘少阁主肺气尚弱,春日多风沙,不可轻忽’。语气……不像是太医对病人的嘱咐。”
“那像什么?”
白瑶看了女儿一眼,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清漾站在原地,把药瓶贴在脸颊上,凉丝丝的。
房梁上的鸽子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催她。
她擡起头,冲鸽子笑了笑:“你说,一个人要是总给你送药,还说是‘顺便’的,那她到底是关心你呢,还是关心你呢?”
鸽子没理她,扑棱着翅膀从窗口飞了出去,转眼消失在暮春的天光里。
清漾看着那个方向——那是长安城的方向,是长公主寝殿的方向。
她把药瓶揣进怀里,弯腰捡起被鸽子弄乱的算筹,一颗一颗摆回星盘上。
摆到最后一颗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川贝。”她自言自语,“她居然知道我咳。”
那天在春宴上,她只咳了一声。很轻,而且用袖子掩住了口。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但萧弦歌听见了。
不仅听见了,还记住了,还吩咐太医加了药。
清漾把最后一颗算筹放进星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她闭上眼睛,在春天的风里站了很久。
银铃在腰间轻轻作响。
同一天,长公主寝殿。
萧弦歌正在批阅今年的春祭礼仪注。礼部拟了厚厚一本,她逐页翻看,偶尔批几个字。翠屏在旁研墨,大气都不敢出——殿下的心情今天似乎不太好。
其实不是“似乎”。翠屏伺候了萧弦歌六年,能从她翻页的速度判断她的情绪。今天翻得比平时快,说明心思不在这里。
是在等什么吗?
翠屏不敢问。
午时刚过,殿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太监在门口探了探头,被翠屏一眼瞪回去,缩着脖子递进来一张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