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皮相 (3/4)
她低下头,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枇杷蜜三钱,川贝二钱,雪梨一枚,文火熬半个时辰。”
写完,搁笔。
这是一张新的药方。
不是给清漾的——清漾的风寒已经好了。
是给她自己的。她这两天喉咙有些干,大概是春燥。
她把药方折好,压在砚台底下,和之前那些没有署名的方子放在一起。
殿外起了风,吹动檐下的铜铃。
萧弦歌听着那声音,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还是清漾的脸。
她睁开眼,重新拿起笔,开始批折子。
笔迹一如既往地端正、沉稳,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但那一页折子的右下角,墨迹比别处浓了一些。
是她握着笔,走神了。
傍晚时分,清漾复核完北境风暴的数据,从天演台上下来。
夕阳将整座天枢阁染成了金红色,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长安城。
城东南角,是长公主寝殿的方向。
她把银铃解下来,轻轻摇了摇。
叮——
“今晚不去了。”她自言自语,把铃铛重新别好,“明天再去。不能让她觉得我太粘人。”
虽然她确实有点粘人。
她转身往回走,路过藏书阁时,通过二楼的窗户,看见清璨正在灯下看书。父亲那张脸在昏黄的灯光里,好看得像一幅工笔画——每一笔都是精心描过的,没有一处不是恰到好处。
清漾看了两秒,摇了摇头。
“不公平。”她嘟囔了一句,“一家子都长成这样,让别人怎么活。”
她走进东跨院,看见白瑶正在灯下缝衣裳。母亲微微低着头,烛光将她的侧脸映得温柔而恬静,与清璨那种咄咄逼人的好看不同,白瑶的好看是让人安心的。
清漾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母亲。
“娘。”
“嗯。”
“我今天有没有说过你好看?”
白瑶笑了,放下针线,侧过脸看女儿:“你今天说了你爹好看。”
“爹好看是事实,娘好看也是事实。”清漾把脸埋在母亲肩窝里,“我命真好,每天被这么多好看的人围着。”
白瑶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说话。
窗外,最后一缕晚霞沉入了天枢山后。
长安城里,长公主寝殿的灯也亮了起来。
两处灯火,隔着暮色与城墙,隔着市井与宫闱,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