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出城 (4/5)
他们出了城,沿着北向的小路追了大约半个时辰。远远地,看到了一辆牛车,慢悠悠地走在前面,车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旁还堆着几件破旧的行李。
清漾策马追上去,勒马停在牛车旁边。
“请问,是钱牧之钱老先生吗?”
那老人擡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清漾,又看了看后面骑马追上来的萧弦歌和两个暗卫,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们是谁?”
清漾回头看了萧弦歌一眼。萧弦歌策马上前,摘下帷帽,露出真容。
“钱老先生,我是萧弦歌。三年前西北军粮案的查办人。今天来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
钱牧之看着萧弦歌的脸,看了很久,然后老泪纵横。
“长公主殿下……我等了你三年。”
萧弦歌没有说话。她下马,走到牛车旁,伸出手,扶钱牧之下车。老人颤巍巍地站在她面前,膝盖一弯,就要跪下。萧弦歌扶住了他,没有让他跪。
“不必跪。你只须告诉我,三年前,是谁让你截留军粮的?”
钱牧之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掏出一封泛黄的信,递给萧弦歌。
“这是淮安王的亲笔信。三年前,他让我把军粮截下来,卖给南边的商人,银子对半分。我一时糊涂……我害死了那些边关的将士啊……”
老人泣不成声。萧弦歌接过信,展开,一字一字地看。信纸上,淮安王的笔迹清晰可见,印信完整,是一份无可辩驳的铁证。
萧弦歌将信折好,收入袖中,然后看着钱牧之。
“你跟我回京。作证之后,我保你性命。”
钱牧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殿下,我这条命不值钱。只要能还那些死去的将士一个公道,我死也值了。”
萧弦歌没有再说话。她转身,走回马旁,翻身上马。清漾注意到,她上马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不是累,是心里压着东西。
回程的路上,钱牧之坐在马车里,由翠屏照顾。萧弦歌没有坐车,她骑着马,走在清漾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骑着,马蹄声哒哒哒哒,在空旷的原野上回响。
走到一处河滩边时,萧弦歌忽然勒马,停了下来。
清漾也跟着停下,看着她。
萧弦歌下了马,走到河边,蹲下来,捧起一捧水,洗了洗脸。清漾跟过去,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弦歌姐姐,你还好吗?”
萧弦歌没有回答。她捧着脸,捧了很久。
清漾蹲下来,从侧面看她。萧弦歌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泪。她看着河水流淌,声音很低:“三年前,我查这个案子的时候,死了很多人。那个账房先生、他的女儿、还有几个证人,都死了。我查到了淮安王,但没有证据。我只能把那些小喽啰办了,看着他逍遥法外。”
她停了一下。
“今天,证据在我手里。但我高兴不起来。”
清漾没有说话,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萧弦歌放在膝盖上的手。
“因为那些死去的人不会回来了。”萧弦歌说。
清漾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但他们不会白死。”
萧弦歌转过头,看着清漾。清漾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一种坚定的、不容置疑的光。
“你会替他们讨回公道。”清漾说,“我会帮你。天枢阁的所有人都会帮你。”
萧弦歌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极慢地,将清漾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擦过清漾的耳廓,留下一道凉凉的痕迹。
清漾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