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日出 (2/3)
天演台上,风很大。黎明前的天幕是深蓝色的,像一块巨大的绸缎,上面缀满了碎钻般的星子。清漾拉着萧弦歌走到台中央,面朝东方,站定。风把她们的衣角吹在一起,把萧弦歌腰间的银铃吹得叮叮当当。
“还有多久?”萧弦歌问。
清漾看了看天边。“快了。你看那边,开始泛白了。”
东方的天际,地平线处有一线鱼肚白,像谁在天幕上划开了一道口子,光从里面漏出来。清漾侧过头看着萧弦歌的侧脸——月光和曙光交织在一起,将那张脸照得既清冷又温暖。她忽然觉得,萧弦歌比日出好看。日出每天都有,但萧弦歌只有一个。
“弦歌姐姐。”
“嗯。”
“你还记得我受伤那天晚上,你说你想了很多,然后决定了一件事。”
“记得。”
“我也决定了一件事。”
萧弦歌转过头看着她。清漾的眼睛里没有光,不,有光——不是月光,不是星光,是比它们都亮的、从心底涌上来的、滚烫的光。
“我决定,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活着。活着回来见你。”清漾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像天演台上推演出的每一个结论,“因为如果我不在了,你会很难过。我不想让你难过。”
萧弦歌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眶红了。
东方的鱼肚白渐渐扩散开来,变成一抹淡淡的橘红,像谁在水面上滴了一滴颜料,慢慢地晕染开。清漾知道,太阳快要升起来了。她伸出手,握紧了萧弦歌的手。
“弦歌姐姐,日出以后,就是新的一天了。”
“嗯。”
“新的一天,我想跟你在一起。每一天的新的一天,都想跟你在一起。”
萧弦歌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从腰间解下那枚银铃,放在清漾手心。
“你摇。”萧弦歌说,“让它响。从今天起,每一天都响。”
清漾握着银铃,轻轻摇了一下。叮——声音在天演台上回荡,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像一声向全世界声明的誓言。东方,太阳露出了第一线金红色的弧边,像一只温柔的眼睛,缓缓睁开。光从地平线涌出来,铺满了整个天幕,将云朵染成橘红、金红、淡紫,一层一层地晕染开,像谁打翻了调色板。
清漾看着那片光,笑了。她转过头看着萧弦歌,萧弦歌也看着那片光,嘴角微微弯着。晨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照得温暖而明亮,那些平日里被隐藏在清冷之下的柔软,此刻全部浮现出来,像一朵在晨光中缓缓绽放的花。
“弦歌姐姐,日出好看吗?”
“好看。”
“比你呢?”
萧弦歌转过头看着她。晨光落在清漾脸上,将那张本就好看的脸照得近乎不真实,眉如远山,眼若星辰,唇边挂着一抹比日出还要明亮的笑。
“日出没有你好看。”萧弦歌说。
清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得很深很深,深到眼睛里蓄满了光,不知道是晨光还是泪光。她伸出手,轻轻地、极慢地,捧住了萧弦歌的脸。萧弦歌没有躲,看着她,看着那双盛满了整个日出的眼睛。
清漾倾身向前,在萧弦歌的唇上印了一下。不是眉心,是唇。比之前的每一次都重一些,但依然是轻的,像风吹过花瓣,像光落在水面上。她直起身,看着萧弦歌。
“弦歌姐姐,以后每一天,日出的时候,我都亲你一下。”
萧弦歌看着她,看了片刻。“如果下雨呢?”
“雨停了补上。”
“如果阴天呢?”
“阴天也有光。有光的地方,就有日出。”
萧弦歌没有说话。她伸出手,将清漾拉近了一些,然后踮起脚尖,在清漾的唇上印了一下。比清漾亲她的那一下重一点点,但还是轻的,像一片花瓣落在另一片花瓣上。
“回礼。”萧弦歌说。
清漾摸着嘴唇,笑了。笑得比日出还亮,笑得比天演台上的风还轻盈。太阳完全升起来了,将整座天枢阁照得一片金黄。长安城在脚下苏醒,宫城的琉璃瓦折射出碎金般的光,远处的山峦一层一层地淡下去,像一幅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