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夫君 (3/4)
“翠屏,谢谢你。”
翠屏笑了笑,转身去沏茶。
清漾和萧弦歌走进长宁殿,在熟悉的案前坐下。桌上是栗粉糕和桂花糖,窗台上是茉莉花,抽屉里是那些药方、小笺、油纸包。一切都没变,但一切都变了。因为从今天起,她们不再是“长公主”和“少阁主”,是妻子和夫君——是彼此的妻子,也是彼此的夫君。
清漾剥了一颗桂花糖,递到萧弦歌唇边。萧弦歌含住,嚼了几下。“还行。”
清漾笑了。“弦歌姐姐,你以后还会去天枢阁住吗?”
“今天就去。”
“今天?不是还要见几个命妇——”
“推到明天。”萧弦歌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她,“今天想回去。想回东跨院,想看老槐树,想抱团子。”
清漾看着她,看着那双难得流露出“想要”的眼睛。萧弦歌很少说“想”,她总是说“应该”“必须”“职责所在”。今天她说“想”了,说了两遍。
“好。”清漾站起来,伸出手,“回家。”
萧弦歌看着那只手,看了片刻,然后握住,站起来。两个人走出长宁殿,走过甬道,走出宫门。马车已经在等了,翠屏掀开车帘,萧弦歌先上,清漾跟在后面。
马车启动,往天枢阁的方向去。清漾靠在车壁上,看着对面坐着的萧弦歌。阳光从车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温暖。
“弦歌姐姐。”
“嗯。”
“你说,以后我们的孩子,会叫你什么?”
萧弦歌的手指微微一顿。“……娘。”
“叫我呢?”
“爹爹。”
清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趴在车座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萧弦歌看着她笑,嘴角也弯了起来。
“你笑什么?”萧弦歌问。
“笑我是爹爹。”清漾从车座上爬起来,擦了擦眼泪,“弦歌姐姐,你说得对。我是夫君,是爹爹。你是妻子,是娘亲。”
萧弦歌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她伸出手,越过车厢,握住了清漾的手。马车在朱雀大街上走着,车外的百姓不知道车里坐着谁,但车窗的缝隙里,漏出了一点朱红色的衣角和月白色的袖口。有人看见了,小声说:“那是长公主和少阁主。”旁边的人说:“是驸马吧?”第一个人摇了摇头:“不是驸马,是少阁主。天枢阁的少阁主,长公主的夫君。”
马车渐行渐远,驶向天枢阁的方向。清漾握着萧弦歌的手,看着车窗外的长安城,看着那些熟悉的街巷、铺子、行人,心里很满很满。她想起第一次骑马进长安城的时候,她只是一个天枢阁的少阁主,来看一个人。那个人住在宫城里,离她很近,又很远。现在,那个人就坐在她对面,手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回家。
“弦歌姐姐。”
“嗯。”
“今天阳光真好。”
“嗯。”
“以后每一天,阳光都会这么好。”
萧弦歌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弯了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但清漾看见了。那是她说“我也是”时的弧度,是她穿嫁衣时的弧度,是她看着清漾时的弧度。
“清漾。”
“嗯。”
“你是我的夫君。”
清漾看着她,眼眶热热的。
“嗯。我是。”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驶过城南的馄饨摊,驶过那棵老槐树,驶向天枢阁的山门。团子蹲在山门口,看见马车来了,喵了一声,转身往东跨院跑——它要去告诉阿澜,她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