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冬至 (2/3)
清琅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皇帝的杯沿。叮——清脆的一声,在正堂中回荡。清漾看着这一幕,眼眶热了。她侧过头看了萧弦歌一眼,萧弦歌的眼眶也红着。
清漾伸出手,在桌下握住了萧弦歌的手。十指相扣,在桌下,在饺子的热气中,在满堂的祝福里。
饺子很好吃。猪肉白菜鲜嫩多汁,羊肉萝卜温润醇厚,素三鲜清爽可口。皇帝吃了两碗,比在宫里吃得多。白瑶给他又添了一碗,他摆了摆手,说“够了,够了”,但筷子没有放下,又夹了一个。
“清漾。”皇帝忽然叫她。
清漾放下筷子。“在。”
“你包的饺子,是哪一个?”
清漾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面前那碟歪歪扭扭的饺子。“这些。丑的。”
皇帝夹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还行。”
清漾笑了。“还行”在清家的词典里是最高评价,她爹也是这么说的。她侧过头看了清璨一眼,清璨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皇帝又夹了一个,吃得很慢,像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
午宴后,清漾带皇帝去看了天演台。风很大,清漾走在他前面,替他挡着风。皇帝站在天演台上,看着脚下的长安城,看着远处的宫城,看着那片他治理了二十多年的土地,沉默了很久。
“清漾。”
“在。”
“弦歌小时候,住在长宁殿。那间殿的窗户坏了,她一个人修,没有人帮她。”皇帝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朕知道的时候,她已经修好了。”
清漾没有说话。
“朕欠她很多。”皇帝转过身,看着她,“你替朕,多还一些。”
清漾看着他,看着那双与萧弦歌酷似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不只是替您,也是替我自己。”
皇帝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有一种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了最放心的人之后的轻松。
傍晚,皇帝要回宫了。清漾和萧弦歌送他到山门口。皇帝上了车,在车帘放下之前,看了萧弦歌一眼。
“弦歌。”
“嗯。”
“冬至快乐。”
萧弦歌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让那些泪挂在脸上,在暮色中闪闪发亮。
“父皇,冬至快乐。”
皇帝放下车帘,马车启动。清漾牵着萧弦歌的手,站在山门口,看着那辆青帷小车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暮色里。
“弦歌姐姐,你父皇今天吃了两碗饺子。”
“嗯。”
“他高兴。”
“嗯。”
清漾侧过头看着她,暮色将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温暖。“你呢?你高兴吗?”
萧弦歌看着她,伸出手,轻轻地、极慢地将清漾被风吹乱的衣领理了理。“高兴。十分。”
清漾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比暮色还亮。她牵起萧弦歌的手,转身往东跨院走。石阶上的雪被晚霞染成了粉红色,两个人的脚印并排印在上面,深深浅浅,像一首没有歌词的诗。
晚饭是中午剩下的饺子。清漾又吃了两碗,萧弦歌吃了一碗。团子蹲在桌下,吃了几块饺子皮,舔了舔爪子,喵了一声,表示满意。
夜里,清漾和萧弦歌并肩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冬至的月亮不圆,缺了一小角,像被谁咬了一口。
“弦歌姐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