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余温 (1/2)
余温
清漾的病好了,但萧弦歌累倒了。这是清漾的错——她不该让萧弦歌在床边守一整夜,不该让萧弦歌在初春的寒夜里只披一件单衣跑来跑去,不该在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还攥着萧弦歌的手不放。清璨来看女儿的时候,看见萧弦歌靠在床柱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那条帕子,脸色白得像纸。
清璨没有说话,转身出去,叫了太医。
太医来得很快,诊了脉,说是风寒加劳累,不严重,但需要静养。开了方子,嘱咐多喝水、多休息,不要熬夜。清漾坐在床沿,看着萧弦歌躺在自己的枕头上,盖着自己的被子,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着。她忽然想起大婚那天,萧弦歌说“我脖子受不了”,她去找皇帝换了轻的凤冠。现在她想说“弦歌姐姐,你太累了,歇一歇吧”,但萧弦歌睡着了,听不见。
白瑶端了药进来。清漾接过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萧弦歌唇边。萧弦歌含住了,眉头皱得更紧了——苦的。清漾看着她的表情,想起自己生病时萧弦歌喂药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弦歌姐姐,苦也要喝。谁让你照顾我的。”
一勺,两勺,三勺。萧弦歌喝得很慢,有时会从嘴角溢出来,清漾用帕子轻轻擦掉。一碗药喂了半个时辰。白瑶站在门口,看着清漾喂药的样子,忽然想起了清璨。那年清璨受了伤,躺在床上,她也是这样一勺一勺地喂药的。一转眼,女儿也会照顾人了。
萧弦歌睡了一整天。清漾没有去长宁殿,没有去天演台,没有骑马下山。她守在床边,批折子就在萧弦歌的床边批,喝茶就在萧弦歌的床边喝,吃饭就在萧弦歌的床边吃。团子蹲在床尾,舔着爪子,时不时擡起头看萧弦歌一眼,喵一声,像是在说“你怎么还不起来陪我玩”。
傍晚,萧弦歌醒了。她睁开眼,看见清漾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一本折子,眉头微微蹙着,批得很认真。她看了很久,久到清漾发现了她的目光。
“醒了?”清漾放下折子,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烫了。还难受吗?”
“不难受。”萧弦歌的声音有些哑,看着清漾,“你在这里坐了一天?”
“嗯。”
“折子呢?”
“搬过来了。”
“长宁殿的折子,搬到天枢阁来了?”
“嗯。我跟翠屏说了,以后折子直接送天枢阁。你需要静养,不能进宫。”
萧弦歌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擅自做主。”
“嗯。你罚我吧。”清漾伸出手,掌心朝上,“打手心。轻一点。”
萧弦歌看着她那只摊开的、缠过白布的手掌,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极慢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十指相扣,没有打手心。
“清漾。”
“嗯。”
“谢谢你照顾我。”
清漾的眼眶红了。“你照顾我的时候,我可没说谢谢。因为不用说。一家人,不用谢。”
萧弦歌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不说。”
那天夜里,清漾和萧弦歌并肩躺在床上,手牵着手,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不圆,但很亮,将清辉洒在东跨院的屋顶上,洒在老槐树的枝条上,洒在两个人弯起的嘴角上。
“弦歌姐姐。”
“嗯。”
“你以后不要再熬夜了。批不完的折子,我帮你批。”
“你的字太丑。”
“那我帮你念。你闭着眼睛听。”
萧弦歌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在清漾的掌心里,握紧了一些。
“弦歌姐姐。”
“嗯。”
“明天,你还在家休息。不许进宫。”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