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双生 (1/2)
双生
决定要孩子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欢喜,是调养。萧弦歌的底子不算好——幼年丧母,长年一个人在宫里熬着,吃不好睡不好,月信不准,手脚冰凉,到了冬天更是咳得比谁都久。太医来看过,说长公主殿下身子偏寒,要调养一阵子才能考虑子嗣的事。白瑶听了,没有说话,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长安城最大的药铺,抓了三副方子回来。
“这是我娘家祖传的方子,温补的,不伤身。”白瑶把药包放在桌上,看着萧弦歌,“每天一副,连喝一个月。我亲自煎。”
萧弦歌看着那三副药包,又看了看白瑶。白瑶的眼睛里有心疼,也有一种“你别拒绝”的笃定。“谢谢白姨。”萧弦歌说。
白瑶笑了,拍了拍她的手。“叫我什么?”
萧弦歌沉默了片刻。“……娘。”
白瑶的眼眶红了,伸出手把萧弦歌拥入怀中。清漾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鼻子酸酸的,转身去了厨房。她不会煎药,但她可以烧火。
萧弦歌喝药成了每天的仪式。清早,白瑶在厨房里煎药,药香飘满了整个东跨院。清漾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进屋里,萧弦歌坐在窗前看书,闻到那股味道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
“弦歌姐姐,药好了。”
“放着。”
“凉了更苦。”
萧弦歌放下书,看着那碗药。碗是白瓷的,药汁是深褐色的,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她端起碗,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一口气喝了大半碗。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她皱紧了眉头。清漾从袖中取出一颗桂花糖,剥开,递到她唇边。萧弦歌含住了,甜味慢慢盖过了苦味。
“弦歌姐姐,你喝药的样子像在喝毒药。”
“本来就是毒药。苦的。”
清漾笑了,接过她手里的碗,把剩下的小半碗喝了。“你干什么?”萧弦歌看着她。清漾舔了舔嘴唇,皱了皱眉,“陪你一起苦。”
萧弦歌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调养的日子里,清漾把萧弦歌当成了瓷器。不许她批折子到深夜,不许她吹风,不许她吃凉的,不许她走路太快。萧弦歌说“你管得太多了”,清漾说“你不是也管过我吗?不许翻墙,不许骑马下山,不许受伤。现在轮到我了。”萧弦歌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你记仇。”清漾笑了,“嗯。记你的仇,记一辈子。”
白瑶每天变着花样给萧弦歌做饭。红枣枸杞粥、当归鸡汤、阿胶糕、桂圆红枣茶。萧弦歌吃得很慢,但每次都吃完了。清璨偶尔会坐在桌前,看着萧弦歌吃饭,不说话。有一天萧弦歌喝完鸡汤,擡起头,看见清璨正看着自己,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审视,是关心。
“清阁主。”萧弦歌放下碗。
清璨没有纠正她的称呼。“汤好喝吗?”
“好喝。”
清璨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萧弦歌低下头,继续喝汤。清漾从门口探进头来,“弦歌姐姐,我爹刚才跟你说什么?”“她说汤好不好喝。”“你怎么说的?”“好喝。”清漾笑了,“你嘴真甜。”萧弦歌看了她一眼,“汤甜。”
清琅和萧清寒也从后山梅林过来了。清琅带了一罐蜂蜜,说是自己养的蜂产的,对身子好。萧清寒拉着萧弦歌的手,坐在老槐树下,说了很久的话。清漾没有过去听,但她远远地看见萧弦歌的眼眶红了,看见祖母把她拥入怀中。
一个月后,太医再来诊脉,说长公主殿下的身子调理得很好,可以准备要孩子了。萧弦歌问太医需要注意什么,太医说了一堆——饮食、作息、情绪、房事的频率。萧弦歌听得很认真,还让翠屏记了下来。清漾站在一旁,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太医走后,萧弦歌看着那份清单。“每天亥时前就寝。忌生冷辛辣。保持心情愉悦。房事……”她念到这里,顿了一下,“每三日一次。”
清漾的脸更红了。“弦歌姐姐,你念出来干嘛?”
“太医说的。要遵守。”
清漾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好。遵守。每三日一次。从哪天开始?”
萧弦歌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看清单。但清漾看见她的耳尖红了,红得像大婚那天的嫁衣。
那天夜里,清漾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萧弦歌躺在她身旁,手牵着手。
“弦歌姐姐。”
“嗯。”
“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谁?”
“像你。”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