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嫁 但这分清醒难以为继,转瞬就被驰…… (3/4)
红烛猛烈晃动,屋内如结冰般死寂。
执钗的手五指修长,在烛火摇曳中幽冷似霜,分布数道长短不一的疤痕。
“新娘”冷冷开口,“闭上嘴,跟我走。”
话音顿挫清朗,显而易见,并非女子。
可宁轩樾并未惊慌,反而如遭雷劈,不敢置信地僵在原地。
——这个声音,像极了那人。
他心里倏地一动,不管不顾地迎着钗尖扭头,趁对方始料未及,将红绸一把拽落!
大红盖头飘摇坠地,露出一双猝然睁大的凤目,鸦翅般浓密的长睫在眼尾抖落烛影,左眼下小痣一星如墨。
正是那个本该殁于雁门的谢家小将军。
“谢执……谢庭榆?!!”
“新娘”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叫破姓名,眯了下眼,随即目光下撇,墨玉般的瞳孔紧缩,映出被宁轩樾被金钗刺破的脖颈。
殷红血线蜿蜒淌入衣襟,宁轩樾却如坠梦中,浑身的血都涌至头顶,眼底隐隐泛起血色。
“我以为你已经……”
……已经命丧雁门一役,和父兄一起埋骨沙场。
他仿佛没有痛感,只顾扭头,殊不知钗尖刺得更深。血珠滚至谢执指尖,撞成一抹刺眼的红。
这疯子,不要命么!
谢执眉尖紧皱,翻腕撤去金钗,并指作刀,高高扬起,对准宁轩樾金尊玉贵的后颈,估量着劈晕对方的力道。
他却毫无劫后余生的自觉,不闪不避,深潭似的桃花眼直勾勾吸住谢执目光。
多年不见,宁轩樾比年少相识时更长开了,华贵的喜服在他身上非但不喧宾夺主,反而格外风雅蕴藉。
颈间半干的血痕和喜服连绵成靡丽的红,不显艳俗,愈发衬得五官精致,长眉斜飞,薄唇轻抿,漂亮到近妖。
仅仅一晃神的功夫,面前的人似要刻进谢执眼底,连带那双桃花眼中翻滚的情绪,一并汹涌而来。
谢执猛然错开目光。可二人近在咫尺,如何避得开?视线一滑而落,从宽阔的肩线移至蜂腰长腿,唰然勾勒出利落英挺的身体线条。
悬在半空的手一顿,谢执随即闭上眼,再度扬起手刀。
谁知堪堪劈落的前一刻,身上忽然滚过一阵诡异的热浪。
谢执猝不及防地睁开双眼,腕间针扎般剧烈酸痛。
“当啷”一声,金钗落地。
他咬紧牙关,再次蓄力试图扣住宁轩樾。
更汹涌的热量随之水涨船高,烧得他视野摇晃不定,将宁轩樾满眼错愕晃成眼波牵缠,无端生出旖旎。
谢执扯开视线,突兀地倒吸一口气,齿尖死死陷入下唇。灼目血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他目光散乱,无意中滑过桌案上的合卺酒——酒?
回婚房时嬷嬷递过杯酒,说是出嫁的规矩。他没成过亲不知真假,又不便出声,只得喝了。
而那酒杯,恰与眼前这对如出一辙。
谢执顿时醒悟:宁轩樾这个混帐,竟往新婚妻子的酒里下药!
但这分清醒难以为继,转瞬就被驰骋的热意烧得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