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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宫宴 还望陛下为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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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元不过数月,秦王谋反,顺安帝不经意地提出御驾亲征。他继承了景和帝的儒雅,仪容丰伟,并不强硬的态度削减了陈党的戒心。

谁也没料到,他蛰伏数十年仿佛只为这蓄势待发的一击。

无人在意的岁月里,宁宣弈监理过刑狱,从军上过战场,随刺史巡察过地方……他在默默无闻处用力咀嚼每一段经历,并在备受冷落时独自反刍。

他的杀伐果断在这场战役中牛刀小试,反而是陈家派遣的将领被秦王“意外”俘虏,惨遭凌迟——但这也是秦王走向败局前的最后一次挣扎。

很快他的宫殿被大军破门而入,他在这里自封为天子,也在这里痛哭流涕跪求皇兄免他一死。

顺安帝把他和陈家将领的尸块放在同一架马车中,带回了永平城。已至深秋,但尸块难免在慢吞吞班师回朝的路上腐坏,散发出令人恶寒的尸臭。

“宅心仁厚”的顺安帝的确没有处死秦王,而是将他关在自己的王府中,但如何处置已没有太大分别,因为秦王已经疯了。

顺安帝贴心地将尸块护送至陈氏祖坟安葬,并亲自将他的佩剑送至陈府,落了两滴泪。

他头一次站直俯视陈翦,因此陈翦也头一次看清这位天子眼中的精光。

“节哀。”顺安帝堪称温和地说。

借此一战,顺安帝在军中的威望大增,此后谢氏守北疆,陇西崔氏派子侄后生入文苑,变相充当质子,四境兵权渐渐剥离陈党之手,直到两年前陈翦平定雁门一役,才重新手握兵权。

即便如此,即便顺安帝已不再年富力强,但他眼中寒光犹在,疑心日重,谁也不曾忘记那年瑟瑟秋风中的腐臭与哭号。

宫宴冗长拖沓,众人困的困醉的醉,放在往年,光靠宁琰拽着宁轩樾谈笑对饮能撑起半边热闹,这回他却老老实实待在自己案后,神色有些恹恹。

顺安帝始向来认为长子宁琰酷肖自己,对他疼爱有加,见状温声道:“这些天京城大小琐事都交由你,阿琰可是累着了?”

宁琰尚未答话,一旁的太子不阴不阳地哼了一声,“可不是么,登闻鼓都响了,告的还是咱们的好皇叔,可不把皇兄愁死了。”

席间的昏昏欲睡都暗搓搓散了个干净。

陈皇后一如既往地木讷淡漠,垂眼抿了口茶,仿佛对席间的一切都无知无觉。

顺安帝皱了下眉,本不欲破坏宫宴的气氛,但话赶话说到这里,只得象征性地转向宁轩樾道:

“此事朕略有耳闻。这种陈年旧事,怎么忽然被人翻出来,还传说与你有瓜葛?”

他不为何,陈翦却私下有猜测。

前几日他得知谢执未死,正打算以此做做文章,没想到只差半日就被蒋中济搅局。

但令他摸不着头脑的是,倘若此事因宁轩樾而起,他何必把自己坑进去?

陈翦表面放松地抿着酒,静观其变。

太子见自己方才所言未受劝阻,又呵了一声,“财、权、兵,总归逃不出这三者之一喽。”

“住嘴!”顺安帝语气严厉,脸色并未变,“璟珵,朕想先听听你的说法。”

这就来了。

宁轩樾早料到有这一出。

他勉强答应谢执在宫宴后伺机向顺安帝陈情,因此整晚都在盘算如何为其铺垫,恨不得将每种对话走向都盘算得天衣无缝。

正要开口,忽然身侧一凉。

他的直觉快于思考,登时如冷水灌顶,刷地凉透到心底。

只见端王身后影子般的亲卫忽然起身出席,直直跪在歌舞未休的舞女前方,擡头露出他始终隐没在暗中的面目。

霎时间寂然无声。

舞女的水袖自席首卷至席尾,细碎的杯盏相击与交头接耳渐次湮没,唯余战战兢兢的歌舞声飞荡不休。

酒液晃出顺安帝手中的酒盅,绸巾上的深色水渍无声漫开,点点滴滴落到他腿上。

“退下,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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