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惊春 那抹绯色却 (2/3)
“少乌鸦嘴!”宁轩樾忍无可忍地一把推开他,闷头灌了杯酒。
柔绵的甜味暂时占据上风,不久那股苦涩去而复返,隐隐约约地沉在舌根,几不可察,又挥之不去。
宁轩樾强压焦躁,撚了撚指尖,企图留住漏入掌心的风,未果。
这缕逃逸的春风顺澜江而下,悠悠荡荡,飘至扬州知府贺方若的宅邸外。
夜色浓郁,桃花枝桠随风轻动,碎影无声飘落。
片刻后,一个黑影从不远处闪现,几下纵跃,同落花般轻巧地翻入院墙,拉开门闩,学了声猫叫。
另一个黑影窸窸窣窣地跑进门。
春夜里万物都蠢蠢欲动。夜风尚未彻底转暖,院子里的野猫已经按捺不住萌动的本能,叫声一阵比一阵尖利,穿透性堪比鬼婴啼哭,嚎得人心里直发毛。
贺方若坐在屋内,后背爬上一片凉意,赶紧将油灯挑亮。
“要不是端王,这个时辰我早该爬上床了,哪能在这儿听猫叫春!”
——还不是陈家人听说端王的豪言壮语,自己睡不踏实,就来折腾他,命他这扬州知府有备无患,万万不可出差池。
要说如何有备?嗐,那可就不是大人们该操心的了。
贺方若忿忿不平地丢下笔。
猫号得人心神不宁,不过屋内亮堂起来,身上的鸡皮疙瘩也就见光死了。贺方若听着听着,居然被这叫声勾起些许荡漾,摩拳擦掌地想:“好久没去偏院了……正巧夫人带儿子回了娘家,择日不如撞日。”
他搓搓未老先衰的脸,“嘿嘿”笑了两声,揉掉桌上鬼画符似的纸就往偏院赶。
春光浓,春夜深,管他什么端王倒王,还是及时寻乐最要紧……他哼着歪七扭八的小曲穿过回廊,瞥见院里绰绰的阴影,满心荡漾地嘘了两声,便急匆匆闯入偏院。
“秀儿,这么些日子不见,想不想——”
脖颈一凉。
身子被“嗖嗖”划破空气的绳子一捞一拽一捆,伸出的双手“咔吧”贴近躯干,被箍成了一条结结实实的人棍。
贺方若的惊呼还没出口,先被破布堵成了一团混沌的“咿哩呜噜”。
哪怕玩点房中的花样,也不带这么残暴的啊!
身后不知何时粘贴来一个人影,比他还高半个头,卡在喉间的手骨感分明,凉得像把天然凶器,显然不是他的小妾秀儿。
满肚子春情胎死腹中,贺刺史乱哄哄的思绪跑马似的,从“我是不是要没命”到“我是不是会不举”,五彩缤纷地炸成烟花。
颈上卡着嘴里堵着,他喉咙口“嗬嗬”喘着气,两眼直翻白,好死不死,一瞥瞥见歪在床边的秀儿,身上紧紧捆着麻绳,双眼紧闭,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
贺方若腿一软,没等身后袭来的脚尖踹到腿弯,自觉主动地软倒在地。
身后那人颇觉新奇地呵了一声,将他也捆紧,与小妾一人一边拴在床柱上。
贺方若满脑门冷汗,心里将这些年里得罪过的人物一个个掘坟,没等他罗列完,烛芯“哔啵”炸响,一簇细弱的火苗颤悠悠地燃起,照亮了近旁的面孔。
“呜——呜呜!”
贺方若瞪大双眼,扑腾着腿剧烈挣扎起来。
那位不速之客显然被吵得不耐烦,伸出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脚,嘴上啧道:“贺大人,省点力气吧。”
他身后竟然还有一人,托着火光微弱的蜡烛缓缓走近,面无表情地颔首,“贺大人。”
来人正是暗中随端王南下、潜入扬州的谢执与崔毓。
烛火跳动不休,谢执的半张脸忽明忽暗,原本温雅的眉目都被光影扭曲,无端显得鬼气森森。屋外一叠声的猫叫凄厉如催命,让贺方若觉得鬼门关已近在咫尺,嘴里更大声地哀嚎起来。
谢执被嚷嚷得头疼,上前拽下他嘴里的破布团,无奈道:“行了,有什么事你先说行了吧……”
“别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