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流民 “殿下他自 (1/3)
第74章 流民 “殿下他自
谢执皱着眉拾级而下酒楼, 堪堪出门,肩头蓦地拍上一只手。
他下意识劈手箍住来人腕骨一拧,连掌带臂反剪至背后, 正要使力下压——
“沈大人?”
“……是我, 沈容川。”
熟悉的声音入耳, 谢执忙松手连声道歉。沈容川痛得直抽冷气, 又不敢多言, 边揉肩边扫了眼纷纷注目的路人,将谢执拽到一旁。
见他面色凝重,谢执心头一凛, “出什么事了?”
沈容川低声快速道:“附近州县流民作乱, 快压不住了,贺大人和骆兄正在商议, 我来寻将军回去。”
“流民?”谢执被这一个词撞出数条隐忧,但前因后果尚不分明,他暂且按下不表,“哪里来的流民?”
沈容川叙述快而不乱,“数日前海寇劫掠村镇,有百姓逃窜至附近州县, 官署要开仓救济却无余粮, 竟临时向百姓征收。而当地农户因连月大旱没有收成,又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官吏逼迫缴纳田赋, 顿时闹了起来。”
“司衡府划地才没几个月,交什么田税?”谢执紧皱眉头,越走越快。
沈容川显然有备而来,答得有条不紊。
“官吏称是奉司衡府之令,百姓和原本坐拥田庄的世家总有一个有粮。而世家声称佃户还没交租就自立门户, 他们自己都捉襟见肘,以示配合,便派私兵协助,威逼之前的佃户交粮。百姓走投无路,索性抄起家伙作乱。”
“真是胡作非为!”谢执心头火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去。
说话间二人已接近刺史州廨,通明的烛光漫过院墙,令盛夏晚间又添一抹燥热。谢执心念急转,强迫自己将思绪快速重整一遍,这才开口道:
“这事来得蹊跷,先派兵镇压局势,以免各地趁乱蜂起——切记不可对百姓用强,别再激化矛盾,将世家及其私兵控制起来,必要时不必忌惮杀人见血,别让他们搅混水。”
沈容川一时间没有吭声。
谢执轻按他手背,“请沈大人下靖戎令,多杀错杀算我头上。”
背光处,沈容川眼神深邃地看他一眼,应声折向官署后马厩。
谢执目送他上马离去,转身迈进门槛。
刚走过前庭,忽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张望两眼,然后倏地拐过墙角。
什么人在官府偷鸡摸狗?
谢执放轻脚步掠身跟上,对方却像毫无经验的新手,躲藏得十分拙劣,绕到侧门外,口中嘚嘚地招呼着什么。
片刻后,一只信鸽扑棱棱飞到他小臂,那人活似浑身寒毛都竖直了,拿出拈绣花针的姿态解下它腿上信筒,刚从袖中取出纸卷,手肘陡然剧烈酸麻。
“嗷——痛痛痛!谁?!”他眼冒金星背冒冷汗,小臂又被受惊的信鸽狠狠一抓,酸爽得无以复加,全靠一腔以命相搏的忠心,鼓起勇气去夺信件。
“你在这做什么呢,”谢执冷声叫破对方姓名,“骆含英。”
“谢将军?”骆含英在原地僵成一座石雕人像。
一炷香后,他低头含胸,双手平放膝头,规规矩矩地贴着床沿坐正,余光小心瞥向窗棂上梳理羽毛的信鸽。
谢执抱臂站在他面前,面色阴沉地攥着信纸。骆含英心中喊冤叫屈,嘴上忍辱负重,没供出端王殿下,弱气道:“谢将军,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执将信丢在他身旁,“那是怎样?这就是骆大人说的,司衡府一个月来没有联系过你?”
薄薄两页纸唰地落下,骆含英吞咽一口唾沫,硬着头皮改口道:“没……有,我是代表司衡府来江南的,田政推行不顺,自然要写信禀报不是?端王殿下特意嘱咐,将军军务繁忙,让我们别有事没事叨扰您……”
他本想借此缓和气氛,顺便为自家端王向谢将军讨个人情,岂料对方脸色更臭,赶紧期期艾艾地闭上嘴。
谢执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他倒是好心。先前的回信呢?”
骆含英麻溜地从床底掏出来,双手呈上,斟酌着交代:“其实真只有寻常的公务汇报,咱们司衡府到哪里都是这个流程,遇到阻碍也是意料之中,因此殿下也只回了一次信,简洁得很,只说放手去做,不必畏首畏尾。”
谢执擡眼瞥他一眼,骆含英不明所以,再次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