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两难 字字句句, (2/3)
宁轩樾笑,“想你了,来见见你。”
“什么混账话。”谢执察觉他不想多说,心下暗叹。
顺安帝咳疾加重、康王挑拨是非、司衡府与世家角力,宁轩樾正在风口浪尖上,突然跑到扬州和他这个将军碰头,拿脚趾头想想便知会惹出多少风波。
“我发现往来书信被截,不太放心,找借口说司衡府有急务,宁宣弈最近为了太子辅政焦头烂额,没功夫管我。”宁轩樾看出他的忧虑,终于正色几分,“不过我待不了多久,两天后就回京。”
谢执怔愣,“你……”
“别多心,你又不知道朝中纠葛,徐木这事若不是你处理得小心,就真要闹大了,别事事都往自己肩上揽。”
宁轩樾岂能不知他心中想法,短暂地吻了他一下,岔开话题道:“对了,崔寻舟半夜听说我要南下,着急忙慌托我给你带了封信。”
谢执刻意轻松道:“崔大人何曾着急忙慌过了。”
宁轩樾笑笑,“还是有一回的。”
谢执蓦然想起熊熊火光中抱着灵牌不放手的崔毓,一黯,沉默地伸手摸信。
少顷,宁轩樾忍无可忍地一把按住,“乱摸什么呢。”
谢执呵了一声,“你不是不想来吗?”
熟悉的肌肤从指尖连绵而过,他这个始作俑者不由地吞咽了一口,喉结隐蔽地滚了滚。
微凉的手指有意无意在身上游走,宁轩樾声音都哑了,不得已道:“别动。”
他方才一反常态,外袍一甩就坐到床头戏弄人,倒方便此刻伸臂捞过外袍,掏出信封递给谢执。
谢执也不客气,就趴在他肩头拆信。
“崔寻舟说,麻烦我将玉饰埋到原先的祠堂下面……”他从信封中倒出一枚眼熟的玉首,赫然是当日崔毓要“物归原主”给他的那枚。
宁轩樾语气温和,“这死脑筋。”
谢执心道你也没什么立场埋汰人家,嘴上却没有多言,将信和玉一并压在枕下,探身吹熄烛火。
屋内陷入昏暗,窗纸中月光溟蒙,天尽头数点鸦声。
谢执同宁轩樾相对而卧,自己不想动弹,使力带了把他的后腰。
宁轩樾会意靠近,谢执往前凑了凑,直到能隐约看清他的眉眼轮廓,这才合上眼。
由奢入俭难,他习惯有宁轩樾在身侧,这一个多月来虽累得沾枕头就睡,但过去夜夜入梦的鬼影再度蠢蠢欲动,翻来覆去地质问他、审判他,逼迫他深陷那些真假参半的梦魇。
直到此刻沉入身边暖而淡的檀香中,日夜不休的隐忧才暂时平息。
“你跟惠明云游多年,说不定还真沾染了点普照的佛光。”他呓语般喃喃。
宁轩樾嗤道:“他自己都是个不靠谱的和尚。”
不提倒好,一提惠明,他又想起对方和齐洺格伙同谢执闯进乱民堆的壮举,不禁磨牙:明日再找这和尚算账!
可惜惠明像是预见端王的“杀心”,机警地晚归早出,天蒙蒙亮又去抚恤流民,避开了难得晚起的宁、谢二人。
倒是骆含英恭候多时,坐立难安了半个清晨,刚瞟见谢执一根头发丝儿,立刻冲上前深吸气准备念诵挑灯撰写的道歉骈文。
“……端王已经一五一十转达了骆大人的话。”谢执想起昨夜那段荒唐至极的事,顿时头皮一麻,两耳微微发烫。
他定了定神,诚恳道:“世上多文过饰非之人,骆大人这样忙着引咎的人倒是少见,端王眼光高得很,能放心派你一人代表司衡府南下,必然是看重你。偶有疏漏才是凡人,事事周全岂不成神仙了?”
骆含英脸胀得通红,连连摆手,支吾得一句话都挤不出来。
恰好宁轩樾刻意与谢执前后脚出现,随口道:“听见没,我就说谢将军不会放在心上。”
骆含英莫名觉得自己只是二人隔空对话的句读,因这奇特的气氛脸更红了。
但外人在场,二人各自料理未尽的事务,直到再度入夜,才乘着夜色策马回扬州近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