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猜忌 “你可知端 (2/3)
出了殿门,迎面又是两队南禁军侍卫。何道荣险些挂不住脸,赶紧挥手把人赶走——都怪那宦官语焉不详,说得活像当庭造反,害他兴师动众得像个笑话。
出人意料地,谢执反倒异常安静。
何道荣没话找话:“谢将军犯的是什么事儿?”
谢执似答非答道:“惹皇上动气了。”
何道荣用没握铜链的那只手挠了挠头,“您就服个软,给皇上道个歉呗,皇上最近对谁都是动辄挑刺,想来也不是冲您。”
谢执不动声色,“南禁军头上有东宫镇着,何大人出不了岔子,可不就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他温声细语笑意柔和,何道荣被打趣得连连摆手,“嗐,哪有这等好事,就连咱们殿下都逃不过,隔三岔五被指摘。”
何道荣和谢执没什么恩怨,说完才想起他被太子杖责过,赶紧回头察言观色,见他没什么喜怒,才舒了口气,确定这事儿的确如流传的那样不了了之。
殊不知谢执已经心不在焉。
锁链随着他脚步一步一晃,他在规律的撞击声中细细琢磨:
“皇上先前让太子辅政立威,不久宫变,太子被摘出去了,此后康王小动作连连。皇上没动东宫之位,却也没打压康王。而时隔两月翻出潼关火药的旧账,命我对璟珵动手,是突然查出了什么线索,还是早就准备利用完璟珵就翻脸不认人?他对我们的关系……又知道多少?”
可新政远远不到可以功成身退的阶段,顺安帝如此心急,思来想去只有两种解释:一是他察觉宁轩樾声势日盛,坐不住了,二是他自觉时日无多,准备为太子……或康王,斩除后患。
又或许,这二者并不冲突。
谢执心念一动,恰在此时,何道荣止住脚步。
诏狱数十年来只关过一个秦王,结果这个发疯的王爷被不见天日的地牢吓得成日哭叫,很快被拖出去关进废弃的秦王府,没几日就“病逝”了。
牢门吱吱呀呀大开,阴冷的潮气裹着霉味轰然滚出,扑面而来,脚踏上泥泞的地面,甚至还有隐隐下陷的粘稠感。
无怪秦王的疯病在这里变本加厉。
寒意、腐臭、昏暗,不等谢执产生任何明晰的思绪,他的身体已诚实地给出肌肉记忆。
浑身的旧伤瞬间叫嚣着泛起酸痛,耳边呼啸而过似乎不是地牢的阴风,而是雁门关北风里饿殍的哀号。
他比自己想象中要软弱一点。
谢执用力咬住舌尖,直到齿缝里渗出腥甜,才艰难定下神,收拾好失态的脸色。
诏狱内的走道狭窄深长,何道荣手中的火把仅能照亮面前一方烂泥。谢执斟酌了一路,趁牢门落锁前抓紧时间突然开口。
“何大人,有件事不知当不当说——方才皇上是想起潼关一战也有北禁军助力,想让我帮康王操练北禁军,我因公务繁忙推辞,言语间惹恼皇上。
“恳请大人寻个机会为我美言两句,不必强求,能为我在太子面前说两句好话,也感激不尽了。”
一番话的功夫,何道荣脸色几变。
话音消散成一声喟叹,溢出狭窄的栅栏,摇晃的火光内,谢执垂首敛眉,修长的颈项微曲作一段苍白弧度,散发□□涸的血凝结成几绺,搭在铜枷锁住的腕上。
何道荣惊怒、怜悯、义气一同上涌,“我一定向殿下禀报。”
“多谢何大人。”
铁锁落下,脚步远去,谢执感激的微笑在火光中一寸寸收回。
他几乎什么也看不清了,摸索着找到墙角,脱下外袍团成垫子,才勉强没有直接坐进烂泥里。
他情急之下赌了一把,心里其实有些没底。
太子宁琢是嫡子不错,可他性格更像景和帝,素来为顺安帝所不喜,如今他母家陈氏倒台,还有一个更酷肖皇上的康王压在头上,他能不心焦吗?
更何况,顺安帝兴许真的动摇了。
他放任康王搞小动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太子无能,宁轩樾和谢执却在朝中威望日增,还有一个强势的大哥虎视眈眈。偏偏这三个人都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为新帝铺路而铲除他们,真不知是断绝后患还是自断爪牙。
但康王不同,康王执掌北禁军多年,又行事果决,倘若他即皇帝位,许多忧虑便可云开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