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反目 “没事了, (3/4)
“哐”!殿门撞开,一个须发灰白、朝服凌乱的老人跌进殿内,一个俯冲,将挡路的章太医搡到一边,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内间纱幔前,哀嚎出声:“皇上!”
顺安帝受惊,险些一口呛住,怒气陡生,甩手将瓷盅飞出内间,“梁丘山,你这是要造反吗?!”
来人竟是正儿八经辅弼东宫二十载的太子太傅,梁丘山。
瓷盅清脆地摔了个稀巴烂,碎瓷渣连羹带汤地溅到这位老臣脸上。
梁丘山也顾不上这许多,哐哐以头抢地,“要反的不是臣,是康王啊皇上!康王率领北禁军,浩浩荡荡一伙人,都到朱华门外了!”
“什么?!”顺安帝霍然起身,这回想摔碗都无碗可摔,憋着一肚子气,随手抓起博山炉掼到地上,“岂有此理!”
朱华门是禁中外最后一道宫门,要是再等康王闯入朱华门,是不是就要对寝殿内的皇帝动手了?!
寝殿殿门大开,垂落的纱幔在风中翻滚如鬼影,派人探看消息都是多余之举,哗声隔了一座庭院,已漫至寝殿阶前。
顺安帝不久前的好心情被一把怒火烧成了飞灰,咳得撕心裂肺,喝多少梨羹都压不下去。他等不及侍女抖抖索索地替他更衣,一把推开侍女,胡乱披上天子大氅,至外间抓起御剑冲出殿去。
火把的光亮刺破星月暗淡的夜幕,宁轩樾在殿外“等候传召”,见顺安帝出现,立刻迎上前震惊道:“皇兄,我刚才听到康王称您病重,这……?”
顺安帝怒极反笑,“他是这么说的?好,好,亏朕还一度想——”
——想什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转而吼道:“为朕着甲!朕倒要去会会这个好儿子!”
梁丘山年过花甲的胳膊腿颇为矫健,忙不叠从殿中追出,“太子护驾心切,特地从拦截康王的南禁军中拨人护卫皇上,未得皇上旨意,不敢擅自入内。”
顺安帝烦得不行,“都什么时候了,还婆婆妈妈的!”
连月病痛让他整个人佝偻了一圈,之前的甲胄不太合身。他挺起背,不等侍卫入内,径自走出前庭。
数名南禁军立即上前,贴身簇拥皇帝奔向朱华门。
火把连绵,南禁军从人数和斗志上都不占上风,先前被宁琰率人一路冲散,眼看着就要冲破宫门,太子不得已,被三师催促着出现在城楼之上。
阵前的宁琰一擡眼,饶有兴趣地打了个手势,北禁军迅速止住冲势。
太子色厉内荏地俯瞰,见城楼下青年一身窄袖华服,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溅着一蓬血点,反衬得他分外意气风发。太子腿有点软,被身后的太子太师一推,被迫强咽一口唾沫,扶着墙站直了。
宁琰从身边禁军手上接过弓箭,逗猫似地搭箭引弓,对准太子身边的何道荣,朗声道:“好弟弟,自己躲在城楼上,让手下为你送死,这就是你御下的手段?”
南禁军本就有许多少爷兵,闻言隐隐骚动。太子脸色煞白,迫于形势,一咬牙转身走下城楼。
宁琰仍不放过他,“这就是父皇看中的储君?这就是大衍将来的君主?你有何政绩?有何军功?有何才学、器量、胆识、见地?”
他的话淬毒般句句刺耳,太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满嘴苦涩腥咸,却无从反驳。
因为字字句句,都是他曾反复质问自己的折磨。
顺安帝给他取名为琢,美其名曰太子乃未来君主,需时刻不忘砥砺自身。
玉不琢,不成器。他从小就是那个不成器的孩子。
反观宁琰,无需切磋琢磨就是父皇中意的美玉。
朱华门在南禁军队列后吱嘎吱嘎打开,宁琰不由自主地擡高音量。
“太子失德,母家祸乱朝纲,入主东宫以来庸碌无能,杖责太傅,禁足期间耽于玩乐,德不配位,我看这东宫之位,是时候——”
“朕还没死,你就坐不住了?!”
顺安帝的声音陡然破门而出。
久违的战意仿佛烧热他凉薄已久的血,声如雷霆,不论是阵前的宁琰、南北禁军,还是刚下城楼的太子,齐齐难以置信地僵住了。
火光掩盖住顺安帝脸上的病气,宁琰肉眼可见地震惊,死死盯着他不放,“父皇?您不是……?”
他双手无意识地垂落,方才绷紧的弓弦“嗡”一声卸力,对准城楼的箭尖下撇,竟恰好飞向城门侧边的宁轩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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