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收网 宁轩樾喟叹 (2/3)
宁轩樾拢起他被揉乱的浴衣,将人裹进被褥,往炉里拨了一撮真正静心安神的香。
“睡吧。”
谢执攥着他的衣袖,很想同睡意搏斗一番。奈何宁轩樾身上的气息比熏香更有安神作用,他实在招架不住不济的精神,不多时便心有不甘地会了周公。
宁轩樾定定看了他一会儿,轻手轻脚地拽出衣袖,出到外间。
章太医已恭候了一盏茶的功夫,见他来,赶紧拎起宽袍上前行李,又是心虚又是紧迫地禀报:“殿下,半个时辰前皇上传太医,但来传谕的公公特意选了太医院别的同僚进宫,微臣、微臣……”
“也不奇怪。”宁轩樾半擡手示意他落座,口中语气闲散,“贺公公死后,他也是换着宦官使唤,太医院不也一样?不会次次都用你。”
章太医挨着椅子边沿放置了半截腚,两手扭在一块儿不自在地揉搓,嘴蠕动了半天,没发出半个音节。
宁轩樾看出来却不动声色,亲手给他斟上茶,微微一笑。
“正好你得闲,不如出城看看妻女和父母。”
章太医更坐立难安,“微臣不久前刚收到女儿的信,那什么……鬼画符比从前好多了,多谢、多谢殿下请的先生。微臣倒也不担心他们。”
“茶太烫?怎么还出汗了。”宁轩樾云淡风轻又不容置疑地道,“辛苦这么些日子,正好出城松快松快,放心,又扣不了饷银。”
他越是和气,章太医汗冒得越厉害。半个时辰前他被拉壮丁去给南禁军包扎伤口,一不留神,撞见半边脑壳凹陷的康王被人擡出宫去。
他这个老实巴交的太医哪见过这种阵仗,骇得魂飞天外,引起南禁军一阵阴沉的冷笑。
“太医怕成这样,谁能想到动手的那个倒是道貌岸然,手都没抖一下!”
章太医咽了口唾沫,没敢问,但表情已经出卖了心声。
“想知道是哪个心狠手辣的?”南禁军撇嘴哼笑,“平日里和康王最要好的是谁,把他脑袋当瓜砍的就是谁!”
这话就差把“端王”二字挂在嘴边,章太医闻言顿时一抖。
对血亲挚友都能下这样的死手,那他一个小小太医,于端王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章太医?”不咸不淡的关切声传入章太医嗡鸣的双耳,“怎么走神了,可是近日操劳过度?那不正巧,出门散散心。”
章太医被他深潭似的桃花眼盯着,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走出端王府的。
宁轩樾礼数周全地目送他出门,端着春风和煦的微笑冲吴伯道:“派人把他盯紧了。”
“是。”吴伯应下,见他腿一迈进屋,迅速换了身朝服出来,不由得疑道,“殿下这是去……?”
宁轩樾的笑容犹如画在脸上,牢固得瘆人。
他“啪嗒”束紧革带,在叮铛环佩声中道:“也到晨间议事的时辰了。可惜听闻皇上突然卧病在床,我这个做皇弟的,自然该进宫关怀关怀。”
吴伯张开嘴,又哑巴了。
他原先是兰府的老管家,先后看着兰贵妃长大、进宫,最后丢下个孩子暴毙身亡。这孩子早慧,不爱回家——又或者这堂皇京城中没有一隅足以称为“家”的方寸之地,早慧也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天资。
不知者不罪,不慧者不苦。
直到大半年前谢将军回京,他才从他家殿下身上看到点鲜活人气儿……以及隐藏得当的疯狠劲儿。
“殿下,”吴伯僭越地追上前两步,“殿下……您要保重呐!”
宁轩樾顿住脚步,笑容淡了三分,反而真实些许。
“放心,”他拍拍老管家褶皱的双手,语气活似谈论天气,“我不是去弑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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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陛下抱恙,下令不见外人。”顺安帝寝殿外的小宦又换了一批,战战兢兢挡在门前。
“哦。”宁轩樾挑了挑眉,“我是来看皇兄,不算外人吧?”
他笑眯眯地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