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争锋 臣请命,再 (2/3)
清福还没享,他可不要做下一个陈翦!
太傅被宁轩樾唇枪舌剑一通乱打,在宁琢看来,无异于对他这个新帝不敬。他面色突变,甩手将弹劾司衡府的奏折一掷。
“先帝驾崩不足月余,皇叔这就要骑到朕头上作威作福了?!”
他手劲不够大,奏本“啪”地甩到座下,擦过梁丘山脚尖,滑了半丈才蹭到宁轩樾面前。
宁轩樾俯身拾起,随手掸去看不见摸不着的尘灰,仔细叠好交予御前宦官。
“臣并没有拿这点不足为道的辈分压皇上的意思。”
说者也许无心,听者总觉得有人指桑骂槐。
可这种时候谁先跳脚谁心虚,宁轩樾言辞举止又圆融得滑不溜手,新帝憋了一肚子闷气,好不容易瞥见梁丘山使的眼色,被迫忍气吞声地悻悻一哼。
“近来朝中万事方兴未艾,各部都人手不足。既然司衡府之事靠皇叔办得妥妥贴贴,朕还有一事,想要劳烦皇叔。”
建兴帝上身微微前倾,白惨惨的脸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格外凸出。
“送先帝梓宫入皇陵,此事事关重大,交予旁人朕放心不下。皇叔——不会推辞吧?”
朝野间隐隐响起嗡然之声。
皇陵依山而建,临近潼关,距京城相去不远。若仅仅是送先帝入皇陵,连头带尾外加典仪,充其量不过十天半个月的功夫。
可若是事到临头,建兴帝又命端王守陵呢?
顺安帝连兄弟带子嗣,除了新帝就只剩一个端王,于情于理,于礼于制,守陵都不算非分之请。
等到端王身在帝陵,远离京城,再要反对,又能如何?
如今放眼朝中,六部要员即便不与端王沾亲带故,也多少受过新政恩惠,事到临头总归要卖端王几分薄面……可守孝一去三年,之后又待何如?
司衡府亲信早得到宁轩樾告诫,满心戒备地踏入新帝头一次朝会,却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一出,齐刷刷懵住了。
骆含英情急,正欲不管不顾出列反对,膝盖忽地被什么东西一崩,陡然酸麻,差点一个趔趄向前扑倒。
就这么眨眼之差,百官中已走出一人。
谢执站定,淡声道:“皇上孝心令臣等感佩。不过端王亦千金之体,理该派禁军护卫。眼下京中离不开人手,臣斗胆请命,望皇上宽宏大量,允北禁军戴罪立功,护送端王与先帝梓宫。”
此举出乎建兴帝意料之外。他一时间想不出对策,心焦地转向梁丘山等人。
谢执不等他得到指点,径直续道:“北禁军先前贸然进宫的确忤逆,但忠心护主,也并非全然有失。康王伏诛后北禁军安分守己,况且朝中缺兵少将乃是燃眉之急,还望皇上念在保全军力的份上,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新帝顾不得其他,急头白脸斥道:“怎么,谢卿要统领北禁军不成?”
谢执恭谨地躬身,“一切全凭陛下安排。”
宁琢上位虽然仓促,但他从小惯于看父皇和周围人眼色,对众人反应极其敏感,不消东宫老臣提点便看出,多数朝臣不无赞同之意。
他原本想斩草除根除掉北禁军,乍听谢执此言,一边怕他和宁轩樾联手起兵,另一边,他刚刚强行提拔何道荣为兵部尚书,反对的折子就差淹没御案,着实不敢再和朝臣起口舌之争。
建兴帝双手藏在袍袖下,焦虑地扯着龙袍上的盘龙刺绣,忽见宁轩樾面上也闪过一瞬讶异,似是不虞地侧目瞟了谢执一眼。
这一眼莫名让他的心神随之一定。
“谢卿所言有在理之处,既如此,就让兵部沈侍郎押送北禁军,护先帝入陵寝罢。”
建兴帝心里打得好一副算盘:把沈容川和宁轩樾一并支使开,岂不是同时摆平了兵部和司衡府两项争议?等这两个人回京,何道荣在兵部站稳脚跟,六部中安插入自己的人手,朝中还能有旁人只 手遮天?
算盘珠子刚拨楞一颗,建兴帝心尚未放下,又听谢执平平淡淡出声道:“皇上圣明。臣另有一事——先帝在位时,军防仅整顿江南至京畿一带。臣请命,再赴北疆,重整边关防线。”
建兴帝一口气险些没倒过来。
区区数千北禁军,朕都怕你反了,何况北疆十万大军?!
身后侍女忙上前轻捶天子后背,建兴帝气还没喘匀,竟见朝堂中有不少颔首附和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