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诘难 宁轩樾淡淡 (2/4)
“既然太傅觉得我不配暂代司衡府令,不如到皇陵找殿下相助罢!我才疏学浅,实在有愧殿下托付。”
不提那些簿记还好,一提起来,宁琢简直头皮发麻。
那司衡府的册子扎扎实实几大摞,田亩、户籍、铜钱、粮食各大项目都有造册,每天进进出出的细项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特意从户部召人讲解,听得头晕脑胀,只听明白了这半年来国库有所充实,新政方兴未艾;问司衡府,换谁都是一句焦头烂额的“殿下不在,臣只能尽力而为”。
宁琢简直不明白,这政务离了宁轩樾难道就转不明白了?
他俯瞰堂下朝臣,放眼乌帽锦衣,满目唯唯诺诺,为鸡毛蒜皮吵得不可开交,要打如何打、要和怎么和,却无一人直言。
宁琢心烦意乱,握住天子玉玺,触到满手冰凉。
“……先把端王给我叫回来。”
他疲倦又烦躁地一摆手,抛下这么一句,便起身而去,留下在场官员面面相觑。
两日后,端王府静室内。
“这些日子有劳骆兄。”
宁轩樾卸下玄色披风,快步走到骆含英面前,身上皇陵的熏香气息未散。
时隔多日相见,骆含英陡然找回了主心骨,又惊又喜,忙不叠掏出司衡令塞回他手中。
“殿下……”他鼻头发酸,几乎有些哽咽,“殿下别这么客气,都是我分内之事,只怕做得不好。”
宁轩樾失笑,在他肩头拍了拍:“做得不错,受累了。”
破晓前的寒气通过窗缝逸入静室,他走去闭紧窗扇,示意骆含英坐下,直截了当道:“第二批辎重送出去了?”
骆含英赶紧吸吸鼻子,正色道:“先前得避避风头,两日前才送出城去。殿下,前线还没有新的消息,我们这样做,真的妥当吗?”
宁轩樾沉默须臾。
天子口谕与战报一并送到了皇陵,他皱眉看完监军啰啰嗦嗦的一页纸,发现其后还有一封。
字迹稍显飘逸,仅有寥寥数语:
“苦战不利,暂退关内,俟机回击。”
是谢执亲笔。
撞入眼帘的刹那,宁轩樾长出一口气。
一笔一划端正有力,庭榆没有遇险。
“殿下?”
“啊。”宁轩樾收回思绪,“皇帝将两封战报一并送到我手上,是还要打的意思。他也不是傻子,知道现在骑虎难下。”
他顿了顿,“别担心,谢将军心中自有打算,我们……也只能在朝中竭尽所能。”
“……也是。”
骆含英怎么听怎么觉得“谢将军”这三个字语气微妙。他挠了挠头,含糊过去,转而忧心忡忡道:
“可是殿下,账目可以糊弄外人,实打实的粮草和铜钱银两,又不能凭空变出来,国库储备远远没有账面上那样好看,学田募资的头一批回款也到了偿还之期,咱们上哪弄钱去?”
这一点,宁轩樾已有打算,探身招招手,示意他凑耳过来,轻声密语一番。
骆含英听着听着瞪大双目:“这、这这这倒是个能应付的方法,可是拆东墙补西墙也不是这个拆法,迟早竭泽而渔……吧……”
他瞥见宁轩樾神情,自觉噤声。
“竭泽而渔。”宁轩樾念着这四个字,嗤了一声,“若是泽都没了,还谈什么来日方长?”
他知道骆含英行事踏实谨慎,旋即安抚性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