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审讯 谢执直起身 (1/3)
第104章 审讯 谢执直起身
“当时我被鞑子围攻, 何兄将我救出重围后自己身陷战局,剩下的……剩下的我也不知道啊!”
吕其芳伤口处理到一半,闻讯匆匆赶来。他上臂与胸口袒露, 赫然纵横着数道伤口, 脸上亦写满痛悔之色。
谢执尚未开口, 秦崧抢先急道:“怎么不早点说呢!说不定有人相助就能解围了!唉, 现下伤亡者尚未点验完毕, 有些尸首甚至连面目都血肉模糊,何将军岂不是生死不明?!”
吕其芳理亏,可被位低一阶的小辈当面抢白, 顿时恼羞成怒:“我知道你多受何将军照拂, 可沙场无眼,谁能做到面面俱到?你行么?那你怎么没留心到何将军?”
“你……”秦崧又要回嘴, 被谢执一把按住。
谢执面沉如水,冲吕其芳点点头:“秦将军也是情急,吕将军有伤在身,先去上药吧。”
吕其芳脸色仍不好看,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就跺着脚大步出门。
他甩上门闷头往前, 同一副担架擦肩而过, 心里一突,不知怎地驻足看了两眼。
这不看还好, 一看清是谁,他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李仲通敌之事被谢执压着,没有大范围传开,但以吕其芳副将之衔,岂能不知个中内情?
他眼睁睁看着重伤的李仲被擡进屋内, 下意识想冲进去,辩解此事与他毫不相干。可这念头刚冒出头,他又忍不住想起谢执那张拒人千里的脸:“他怕不是早怀疑我了?现在何将军又下落不明,我掉头回去,岂不是此地无银,更加说不清了?”
吕其芳摇摆不定,眼睁睁看着房门开了又闭。
“咔哒”落锁声响,他猛地一个激灵,拔腿大步走远。
他能想到的,谢执自然也能想到。
建兴帝远在永平,能私下派使者与浑勒往来无阻,他始终怀疑边关就有皇帝的眼线。
何崇礼为雁门关主将,若要做什么小动作,最为方便,又与何道荣沾亲带故,谢执起初对他疑心最大。但接触下来,何崇礼同姓“何”,行事却与何道荣大相径庭。
他看向担架上被一箭贯穿左胸的李仲,暗忖:李仲胆大到敢摸出关外私通浑勒,这真是他第一回这么干?而他区区一名长史,做出此等勾当,他的上官又当真干净么?
提及此事,吕其芳的确分外敏感,三言两语就免不了跳脚。但李仲是他手下,他也可能是因瓜田李下,才不得不谨小慎微。
谢执下意识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门窗将内外阻隔成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门内,乌察邪短暂盘桓,留下的一室狼藉还没来得及收拾,密闭的空气里弥散着兽皮淡淡的腥气,以及担架四周浓郁、刺鼻的血味。
一支弩箭贯穿李仲左胸,大片血污浸染甲衣。李仲大张着嘴倒气,唇色失血发白,已然进气多出气少。
随行军医凝重地摇摇头,示意他活不成了。
谢执面无表情,点头让军医出门。
他扬腿一迈,走到担架旁蹲下,直截了当问:“李仲,你敢找鞑子,就不怕他们一刀剁了你?还是说,你之前就和他们有往来?”
李仲翻着死鱼眼瞪向他,浑如一个字也听不明白。
谢执冷笑,伸指按住他前胸的箭伤,使个巧劲下压。
李仲登时一弹,伴随口中喷涌的血沫,发出嗬嗬痛呼。
谢执无动于衷,垂眼盯着他:“你不说也无妨。你以为自己行事能有多不着痕迹?要查明真相,不过多费些功夫罢了,不过到那时候,你一家老小性命能否保全,可就不好说了。”
李仲双眼赤红,在担架上拼命扑腾,伤口不断崩出大量鲜血,竟真挣扎着擡起一只手,死死抓住谢执脚腕。
谢执直起身,擡腿就将他踩回原地。他脚下不松,俯身倚在屈起的大腿上,轻声细语道:“留着点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饶你父母妻儿不死。”
他重复了一遍:“你不是第一次见浑勒人,对不对?”
李仲糊满血液、汗液与泪液的脸上满溢出哀惧之色,抖抖索索地点了下头。
谢执:“你不过是个长史官,是自己胆大包天里通外敌,还是替别人传递消息?”
一旁的秦崧闻言震惊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