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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音书(下) 我是个俗人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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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音书(下) 我是个俗人

宁轩樾换回朝服, 匆匆进宫。

骆含英关心战报详情,在司衡府等得望眼欲穿,直望到天色渐昏、雪势又紧, 终于盼到他披雪疾步而来。

“陛下可有向殿下发难?”他“噌”一下跳起来迎上前去, 搓着手期期艾艾地, 想打听又不知该不该打听。

宁轩樾看得好笑, 屈指不轻不重地赏他一个爆栗, “司衡令都在你手上,骆大人,摆出点官架子来。”

骆含英露出苦相:“哎呀, 我不过就是暂领司衡令, 岂敢僭越,殿下别寒碜我了。”

“‘僭越’?”宁轩樾笑, “想拿又拿得到,拿得稳,那叫本事,不叫僭越。”

骆含英揉额的动作顿住,总觉得这话另有深意,可凭他的心眼, 又捉摸不清。

不过他一向知趣, 想不明白,那就先想想得明白的, 行到水穷处,转身下台阶嘛。

“……哦,那斗胆请问殿下,陛下接到捷报作何反应?还打不打?”

宁轩樾正摘下鹤氅递予近侍,闻言扬眉瞥了他一眼。

在这种事上, 骆含英反而有异乎常人的敏锐。旁人听说雁门关收复、边关大捷,大抵以为要趁胜追击,却忽略了一点:大捷的战报不仅是战局转圜的契机,也是宁琢重提和谈的台阶。

宁轩樾挥手驱退侍从,边不停手地卸下革带、环佩、端整拘束的朝服外袍,边示意骆含英近前来。

骆含英颠颠地凑上去洗耳恭听,却听他悠然道:“随捷报来的,可有送到司衡府的文书?”

“啊?……啊!”骆含英一拍脑门,“有的有的!”

等待宫中议事期间,他坐立难安,期间接到公文,三心二意地翻了翻,不过依稀记得,其中有一封指明“端王亲启”。

他从案下屉内取出公文,宁轩樾已迅速擦净手,快步走来翻出那封信。

“多谢。”

他揭开漆印,三两眼就将内里的一页纸从头看到尾,又不死心地看了眼封皮内,轻吁一口气,将薄纸小心地放回其中。

信纸垂落,露出几步开外眼巴巴的骆含英。

骆含英端详他家殿下,见他眼角微红、似悲似喜,左手指节紧攥到泛白,顿时紧张起来,唯恐战事另有什么隐情,抓心挠肝的很。

宁轩樾将信封收入怀中,再擡眼时面色已归于漠然。

“你想的不错,梁丘山又重提和谈。”他直截了当拉回话题,“他主张趁战局乐观,将止战的条件压下来,与浑勒议和,免得等到再打败仗,届时再谈,又对方被狮子大开口。”

骆含英皱眉:“这——可他凭什么断定之后一定会败?”

“可说呢。”宁轩樾呵了一声,示意他一同落座。

“当然,现在我朝也是败絮其中,和谈止战,休养生息,他这话也不全然是谬论——只不过这帮老东西想和谈的居心,恐怕没有如此高尚。

“他们高居京城享乐了太久,在他们眼里,鞑子是绝不可能打入关内、进抵京城的,哪有宅内金银、朝中权势重要?这一年多来,新入朝的官员们已经让老东西们睡不着觉了,司衡府近来包揽太多,木秀于林,更成其眼中钉。

“现在新政渐入正轨,只要战事一结束,学田的募资还上,也没什么‘便宜行事之机构’存在的必要,随便找个理由将司衡府裁撤,这块心病不就剜掉了?”

骆含英恍然大悟,这一悟,气得声音直打颤:“且不说能者多劳,司衡府兢兢业业,所谓包揽的‘权势’,哪里有日日夜夜耗费的心血多?瞧这地上,全是我熬掉的头发!到底是谁要只手遮天!”

宁轩樾私下里愤恨过太多次,现下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自果盒内拣了枚九蒸九晒的芝麻蜜丸,递向对面。

骆含英怒气冲顶,接过含在口里,才意识到这是殿下亲手递的,顿时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呛了个死去活来。

“这种事自古不稀奇,习惯就好。”宁轩樾斟茶推到他面前,淡淡道,“要是真能休养生息,和谈未尝不值得考量,只是一码归一码,如今和两年前又大不相同。”

骆含英顾不得茶是谁斟的,好容易捋顺气,忙不叠说道:“殿下的意思是,两年前浑勒自身军力尚不够强硬,又被陈翦摆了一道,所以和谈乃是两方心照不宣的结果?”

“不错。”宁轩樾颔首。

“而且,若我没有记错,浑勒老单于莫狄已年近花甲,也不知尚能饭否。他的两个儿子,左右敦王乌察邪和呼延台,争了十来年储君之位,想必着急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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