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密议 宁轩樾神情 (2/3)
宁琢并非没有想过这一点,甚至被梦所魇时,都是宁轩樾歪坐龙椅之上,俯瞰着他放声大笑的画面。
只是——“他自己便姓宁,何必拿一个不知真假的小崽子做文章。”
梁丘山:“兴许他唯恐自己登基太过明目张胆,就找个提线傀儡来摆布,况且连日来流言四起,十分可疑,始作俑者,指不定正是端王。”
宁琢沉默。
半晌,他冲地上的方必文一挥袖:“做得不错,你对朕忠心,朕自然有重赏。今夜之事——”
“微臣自然守口如瓶。”
宁琢点点头,在他起身的刹那,和梁丘山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心领神会。
已是四更天时分,梁、方二人出殿时,夜色深如浓墨,殿外没有掌灯,宫人宛如两排墨点,陈列阶下。
错身而过的片刻,深夜被传入宫的太医飞快擡眼,看清了拾级而下之人的面目。
若只有梁丘山倒罢了,偏偏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量瘦长,弓腰驼背,姿态有些独特,并不是时常出入皇帝身边的人。
好巧不巧,今夜太医署值夜之人,正是章太医。
他替端王做事那会儿,方必文还没去陇西。他同对方碰过几次面,乍看之下觉得十分眼熟,当下又想不起姓甚名谁。
正在冥思苦想,两部开外一宦官细声细气催促:“大人,可别让陛下等急了。”
他赶忙收起杂念,三步并作两步上阶。
章太医本本分分半辈子,一点儿也不想掺和到朝堂纷争里去。他畏惧端王手段狠厉,如今对方除了照旧给他子女付钱请塾师,浑然忘了自己这号人,何必自己想不开,主动跳进这趟浑水?
他踏入殿内,三两宫婢正跪地收拾碎瓷、残茶,建兴帝支着头坐在案边,眉宇间阴云密布。
章太医放下药匣,恭敬地行礼如仪。
“太医署里一帮饭桶,区区一点头疼,调养了两个月不见好。”建兴帝仰靠在圈椅上,“你瞧着眼生,过来给朕按按头。”
章太医先是告假出城探亲,回京之后谨小慎微,鲜少入宫侍候新帝。
不过有顺安帝的头痛症在先,他早已得心应手,边按摩忍不住医者本能,端详皇帝面容,见他面色泛黄,眼下暗沉,印堂隐隐发青,正琢磨得入神,不料径直与皇帝对视上了。
建兴帝突然睁眼,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立刻弹起身,缩手入袖,颤声道:“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冷汗唰地浸透章太医后背。
“臣、臣是奉命入宫,”他磕巴了两句,忽然福至心灵,“臣方才是觉得,按摩虽能缓解表征,但头疾的根源还在体内。陛下受天恩眷顾,福泽绵长,只是难免为国事操劳,肝气郁结,所谓‘藏居于内,形见于外’,故而时常头疼,臣斗胆猜测,还有心焦、多梦之征。太医署的调养方子可作辅助,但症结还在他处啊。”
他边说边冒冷汗,但兴许是大风大浪里走过一遭,嘴上脸上居然出奇地镇定,当即将建兴帝安抚下来。
宁琢松开袖内匕首,走回内殿躺下,示意他跟入内。
“你倒是嘴乖,按得也比其它饭桶有用些。朕现在不想动弹,散朝后你再入宫来,仔细诊治。”
章太医应了声。
头痛缓和,宁琢皱紧的眉头总算纾解三分,强打起精神,上太极殿听政。
朝会所议无非是那些老生常谈,战事、军需、和谈与否,夹杂大量扯皮、斗嘴、拉架环节。宁琢忍着哈欠,焦躁不已,后脑又突突地炸开来。
直到兵部侍郎沈容川上前一步。
“先前风雪太大,前锋又深入关外,因此积压了数封战报,昨日才一并送达。兵部连夜整理完毕,还请陛下容臣启奏。”
宁琢接过宦官呈上的奏折,压在掌下,皱眉听沈容川陈述概要,脸色慢慢发青。
这谢庭榆什么意思?
好死不死,这个时候重提“雁门战败是因军中有叛徒”,话里话外暗示上头还有别的叛贼?
他是在……威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