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早餐 (4/5)
“谢谢”。
裴听澜说了“谢谢”。
全公司人都知道,裴听澜从来不夸人,也从来不说“谢谢”。她说“知道了”,说“放那儿吧”,说“可以”——但她不说“谢谢”。
因为“谢谢”意味着接受。
而裴听澜,不接受任何人。
除了——姜晚柠。
从那天起,姜晚柠每天给裴听澜带午饭。
周一红烧肉,周二糖醋排骨,周三西红柿炒蛋,周四鱼香肉丝,周五酸菜鱼。每道菜都精心搭配,米饭的量也掐得刚好——裴听澜吃得不多,但从来不剩饭。
姜晚柠知道裴听澜不剩饭,是因为她每天收盘子的时候,都会偷偷看一眼。
盘子干干净净的,连汤汁都蘸完了。
她想起陈姐的话——“她吃了就是谢了。”
那裴听澜把汤汁都蘸完了,是什么意思?
是“很谢”的意思吗?
她不敢想太多,但又忍不住想。
两周后的一个下午,姜晚柠在茶水间碰到裴听澜。
裴听澜来接热水——自从微波炉炸牛奶事件之后,姜晚柠被禁止使用茶水间的任何电器,但她还是每天来这里帮裴听澜泡咖啡、接热水。只是操作的时候特别特别小心,像在拆炸弹。
裴听澜站在她旁边等水烧开,两个人之间隔了一臂的距离。
安静。
但不是尴尬的安静,是一种——习惯了彼此存在的安静。
“今天的鱼香肉丝,”裴听澜忽然开口,“比上次好吃。”
姜晚柠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杯子摔了。
“真、真的吗?”
“嗯。肉丝切得更均匀了。”
“那个——我练了好久!切肉丝的时候要顺着纹理切,然后腌制的时候加一点点淀粉——”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做鱼香肉丝的技巧,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完全忘了面前站着的是全临城最冷的冰山。
裴听澜就那么听着,端着水杯,表情淡淡的。
但嘴角——
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很淡,像冬天的冰面上裂开了一条极细的缝。
阳光还照不进来,但——
有风了。
暖的风。
一个月后,创意部的人已经开始用一种微妙的眼光看姜晚柠了。
不是敌意,是一种“你到底有什么魔力”的困惑。
因为裴听澜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