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 28 (3/4)
祝岑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用尽量平稳的动作将胸针捡起。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冰凉的触感顺着她的神经直窜而上。
她仔细检查。没错,那道纹理,那个缩写。全部一样。
将胸针放回盒子时,祝岑的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盖上盒盖,系好缎带,将盒子摆回玄关柜原来的位置。做完这一切,她的目光落在包装上那行手写的生日快乐上。
这个字迹,她见过。
在那个vintage店里,就在这枚胸针的购买发票上,邹卓曾用同样的笔触签过名。那种刻意收敛了个人特点,却掩盖不住骨子里矜傲的运笔方式。
一个念头冰冷而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
祝岑不是傻子。先前在车上提到邹卓时,姚哲敏瞬间的僵硬和过于平静的回应,以及那个只在姚哲敏呼吁中出现过一次的,像个影子一般神秘的前女友。
还有邹卓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我ex也是外冷内热的类型。”“旧物就像旧人,最好的工艺都留在了过去。”
工作室里那次令人不适的靠近,那些暧昧的话语,还有那句惺惺作态的“其实我也喜欢你”。现在想来那眼神里没有爱慕,只有一种冰冷的,像是评估一般的玩味。
所有的细节在这一刻被这枚胸针串联起来,拼凑成一个清晰得刺眼的真相——
姚哲敏的那个前女友,就是邹卓。
所以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巧合。邹卓接近她,不是因为什么该死的投缘,而是因为她是姚哲敏的现女友。那些关于艺术的交谈,那些审美上的相似,那些恰到好处的体贴,实际上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而她,祝岑,就像一个傻子一样,一步步走进了别人设好的局。
甚至,她还向邹卓咨询过定制礼物的事,她还傻乎乎的感激过对方的“帮助”。
同时祝岑也感觉到一阵恶寒,最初的时候,她仅仅对姚哲敏是单相思邹卓都能精准地察觉到她的心思并接触她,难道…她在监视着每一个接触姚哲敏的女性?
胃部传来一阵痉挛般的抽痛,尖锐得让她几乎弓起身。祝岑下意识扶住墙壁,指甲无意识地抠进墙纸的纹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咬住下唇,将一声闷哼咽回喉咙。
仙贝以为她是生气了,焦急地用湿润的鼻子拱她的裤腿,发出呜呜的哀鸣。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沉重得难以呼吸。
约一分钟后,祝岑缓缓直起身。她松开手,墙纸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凹痕。她走到玄关镜,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冷静下来。她深呼吸,一次,两次,脸颊重新有了血色。
她再次蹲下身,给仙贝系好牵引绳,动作稳定而利落。然后她提高声音,朝厨房方向道:
“哲敏。”
水声停了,姚哲敏擦着手从厨房探出身。
“公司突然有急事,技术部门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得立刻回家远程处理。”祝岑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我得先带着仙贝回去了,碗就先放着吧,等我明天或者周末过来洗。”
姚哲敏走了出来,手上还沾着水珠。她微微蹙眉:“现在?很急吗?”
“嗯,挺急的,或许要通宵。”祝岑弯腰穿鞋,避开姚哲敏的目光,“周末见。你的公开课…好好准备,快了,你一定能行。”
她用的是能行,而不是往常的加油或者是我相信你。
姚哲敏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快,但她向来尊重祝岑的工作。她走到祝岑身边,柔声问:“需要我送你吗?或者等你处理完我再接你?”
“不用。”祝岑直起身,终于看向她。她上前一步,在姚哲敏侧脸落下一个轻快的吻,和往常无异,却少了那份黏糊的眷恋,“我打车就行,你早点休息。”
她抱起仙贝,打开门,夜风涌进来,带着春末微凉的气息。
“晚安敏敏。”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直至电梯到达后消失。
姚哲敏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中那丝异样感久久未散。她转头,目光落在那个礼盒上。
那晚祝岑罕见地失眠了。
她的焦虑症开始于大三。第一个失眠的夜晚她盯着租住公寓的天花板,听着窗外偶尔开过的汽车轰鸣,感到一种与世界剥离的恐慌。最严重的时候,她连续三天无法入睡,心跳得快要冲出胸膛,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再后来诊断出双相情感障碍,躁狂期会整夜猫在实验室,抑郁期则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祝岑最隐蔽的秘密,除了她爸爸妈妈和心理医生没有人知道。读研究生的时候她申请过半年的gap year,实际是回了中西部的家进hard hospital进行封闭治疗,经过有些漫长的治疗和药物控制,她基本已能驾驭这头心中的野兽,只有在压力很大时,它才会偶尔露出獠牙。
但和姚哲敏在一起后,她真真很少失眠。姚哲敏身上和她如出一辙的木质香,她平稳的心跳,甚至她睡梦中无意识的拥抱,都成了最好的安神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