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葬礼 来过的人都 (2/4)
这么突然、残忍……
许经年整个人被抽去了所有的支撑,肩膀骤然塌陷。系好的领带歪斜着,头发有些凌乱地垂落,遮住了一点眉眼。
这样没有声音的寂静持续一息,所有汹涌的毁灭性情绪,全部被摁在那个无声的躯体里,像一座活火山,内部早已翻江倒海,出口却被死死堵住。
忽然,他绕过黄雅医护,朝着抢救室的门走去。
“你干什么?”黄雅拉住了他。
“我要见他。”
“抢救室里还在做最后清理,你不能进去。”黄雅声音冷静,握着他手臂的力道很紧。
许经年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我说——”他转过头,直直地看着黄雅,声音沙哑到几乎像野兽的嘶吼:“我要见他,现、在!”
黄雅看着他的眼睛,跟被毒蛇盯上了一样,心里猛地一缩。那里面疯狂,歇斯底里,还有一种更可怕的执念——一种“挡我者死”、压抑到极致的执念。
黄雅松开了手。
她知道,以许经年的权力地位,拦不住的。
许经年推开了抢救室的门。
里面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每一步落地的声响。患者身上的仪器已经被撤走,只剩下那张床,和床上被白色布单覆盖的人。
他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湿棉花上,虚浮,一点也不真实。
许经年站在床边,看着那隆起的白布,看着白布下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轮廓。手伸出去,却又停在半空中,指尖颤抖得厉害。
最终,他还是触碰到了。
尸体躺在冰凉的布单,许经年双手小心地捧起白屿失去温度的手。
那一个瞬间,所有在车道走廊被压抑克制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防线。他跪了下去,膝头硌在冷硬的地面,寒意通过西装布料渗进骨头,腐蚀血肉。
“对不起……”
自责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对不起……”他拾起白屿的手,额头抵在那截漂亮苍白的指骨上,肩脊如地动般剧烈耸动着:“我不该去开会……我不该离开你……”
“如果我陪着你,你就不会来找我……”
“你让我怎么办……”
人死以后,接踵而至的是无法得到回应的话和歇斯底里。
眼泪成为痛苦悲伤的载具,像刀一般,把许经年的脸乃至心脏,划得鲜血淋漓,面目全非。自责愧疚无边无际,鞭笞着活着的人,而现实不会弥补另一种“如果”。
刚得到的手的幸福,就像偶然遇见花店、进去买的一束红玫瑰,漂亮鲜艳,敌不过外界的意外暴力,一地残败。
白屿的葬礼安排在初夏,艳阳高照,热意腾腾,快速蒸发暴露在地表的水分。
那一天,许经年所有生动的情绪和抽出的灵魂,同白屿的一半的骨灰,埋葬在了一方小小的墓地。他变得平静,仿佛一具空壳或者机器,处理着遗留的事务。
他看着无数的人从各地赶来,影视圈的,白氏家族的,粉丝团体的……每个人穿得一身黑,面露哀痛惋惜。哭泣的人,红了眼睛的人,无声默哀的人,来来往往,在墓前停留一会儿又离开,皆在表示哀悼。
这场葬礼之后,白屿的墓前每天依旧都很“热闹”。不断有白鸟姐姐带着鲜花、冰饮、甜品来看望他,站着或蹲着,和他聊天说话,告诉他——
“即便你不再有新作,不再出现在镜头前,不再出现在我的世界,只要我还呼吸,我也依旧会爱着你。”
并贴心地跟他科普这叫“生命粉”。
墓园有工作人员定时清理墓前的物品,白屿的“贡品”一天换一轮。冰镇的果酒,加冰的奶茶,新出品的饮料,各种各样的冰饮送到这,彻底实现了他生前的冰饮自由。
而这些,总伴随着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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