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决心 (1/4)
决心
七天后。
一周内,来自乌兰诺亚、北国和秩序之神的力量,不分昼夜的奋战,终于暂时遏制了污染的蔓延。地底巨树再次被压回地下,取代誓言方尖碑的是巨大的秩序十字剑,如同一个巨大而沉默的警示,与那些若隐若现的铁链一起,巍然矗立在誓言城中心。
然而,那扇门一旦开启,代价是触目惊心的——城池半毁,死伤无数,空气中弥漫着难以散去的血腥与亵渎的余烬。而在誓言城之外的地方,无数藤蔓正在冻土下悄然生长,严寒不能减缓它们生长的速度,除了斩断没有任何办法。
未来,北国的人民不仅要面对严寒、饥荒和天灾风雪,还要时刻警惕来自地底的目光。
好在,他们不再彼此对立了。在秩序之神的见证下,存护和天气目前的临时首领——索恩·维斯林,和泽菲罗斯·凯勒,签订了另一份和平协议,宣布无条件停火,敞开城门,接纳所有曾被驱逐的天气术士和北国人。
也许,七年的仇恨并不能通过简单的一纸契约消解。可至少此刻,没有人因为战争死去了。北国再次成为了一个整体。
“这样的结局,应该算好吗?”
看着这一切,伊诺森喃喃自语。他的身侧,是安第斯,和秩序之神的虚影。祂依旧维持着那秩序之城内殉道的神甫模样,银黑长发在寒风中微动,深红长袍仿佛由凝固的鲜血织就。
祂那平静的眼眸看向二人,并无一丝情绪,话语也毫无波澜:“北国的封印已被撕裂,难以弥合。为保安定,我以秩序镇压,规则重塑,暂代此城、此国统领之职。”
让一位外来神明,尤其是执掌[秩序]、作风强硬的神明统治北国,将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置于他人的律法之下,近乎殖/民。
然而,残存的守卫与天气术士们对此并无异议,只是沉默地认同了。在绝对的灾难与绝对的力量面前,生存的优先级远远高于主/权与尊严。
而此刻,秩序之神还在向他们言语:“如今,‘存护’和‘天气’的种子已破土而出,地底巨树的十三座封印高塔,仅余‘战争’、‘太阳’、‘月亮’三座尚算完好。祂的全面复苏,已是倒悬之剑,迫在眉睫。”
安第斯的声音因连日的战斗而沙哑,却异常清晰:“如果我现在继承【战争】的权柄,是否能够阻止祂?”
秩序之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权柄并非简单的力量容器。它是概念,是规则,是流淌在世界血脉中的本质。若不能理解其内核意义,强行容纳,最终只会被权柄同化,失去自我,沦为规则的傀儡——如同那两位为了北国献出人性、最终却落得悲剧的存护与天气。”
祂的视线扫过周围惨烈的景象。
“地底巨树的力量,本质是吞噬与侵蚀。失去人性锚点的神,在祂面前,就如可口点心。唯有源于情感、源于意志、源于‘人’本身的不屈与坚守的——人性,才是对抗祂的真正武器。因此,在地底巨树面前,人性越完好的神灵,才越强大。”
安第斯静静地听着。他忽地意识到什么,擡起眼:“我以为你的人性已经淡漠。”
秩序之神平静地看着他,忽地,展露出一个笑。这是祂第一次做出别的表情。
然后,祂的身影淡化,只留下原地一滩如血的沉重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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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之前在誓言城城门处产生的纠纷,以及后来的援助,贤者之塔和北国的关系产生了些许变化。在与重新结盟的北国领袖们交涉过后,贤者之塔最终成为了这新政权的第一个友好国,并逐步展开外交工作,之前的恩怨一笔略过,不再提起。
但贤者之塔和女巫之森的关系,则陷入了某种僵化。从死去的希亚姆的态度来看,贤者们本来对女巫之森有一定的了解和认可,但可惜,爱丽丝的越界行为让他们不得不收敛自己展露的友善,以至于如今罗莎妮娅偶尔对上安第斯的目光,都会不自主地移开。
北国的局势安定下来,可地下涌动的暗流却又更加复杂。在处理完所有要紧事后,伊诺森和安第斯在誓言城的一处小屋展开了一次谈话。
点燃的壁炉内火焰噼啪作响,驱散着从墙壁缝隙渗入的寒意。伊诺森望着那跳动的炉火,沉默良久,最终转过身,抓住安第斯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
安第斯擡眼看他。掌心下,隔着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急促的跳动,如同被困的鸟雀,一下下撞击着胸腔。
“安第斯......”
伊诺森的声音很低,带着些许颤抖。他细密的眼睫垂下,挡住那双绿眼睛,但安第斯就算看不见也能知道,那必然是燃烧着火的。
“......我很愤怒。”
伊诺森说。
安第斯平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他的愤怒,即便此刻被神性掩盖情绪,他也能清晰地从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颤抖和每一次心跳中得知。
他知道他愤怒。愤怒于北国的惨剧,愤怒于地底巨树的暴行,最愤怒的,是薇拉,那个十年前烧毁他的家园,十年后又掀起这样一场席卷大地的灾厄的魔女。
他因此愤怒。怒火烧灼他的灵魂,让他因这火焰生出复仇、毁灭和烧尽一切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