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岩山 (2/3)
一旁的萨卡道:“先吃点肉干垫垫肚子吧,等酋长回来了再开饭。天快黑了,不知道她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男孩的语气里有些担忧。
安第斯问:“天黑都有什么危险?”
“你不知道?”萨卡惊讶地看他,接着颇为不悦地摇了摇头:“你带瞎子和小孩来这里跑商,却不知道夜晚的危险?就算你们有那个什么魔法,也太不负责了!”
“对不起。”安第斯从善如流。
萨卡还是有些不满,但还是回答了他的疑问“哼....你们这些要钱就不要命的家伙,果然不可理解。”
“自从战神陨落,查罗的黑夜就变成了凶险的代名词。那些在夜晚活动的野兽,总挑这个时间进攻人的居所。所以我们筑起篱笆,组建聚落,轮休值夜,保护彼此,守卫彼此。”
安第斯看向那低矮的篱笆:“那么,你们需要更高、更牢固的城墙。”
萨卡又哼了一声:“外乡人总这么说。但是这样已经够了——墙不是为了阻挡,而是战场。”
“战场?”
萨卡骄傲地挺起胸膛:“在查罗,每个人生来的使命就是战斗!如果因为畏惧野兽,就用高高的城墙将他们阻隔,这难道不是背叛了战斗的意志吗?我们立起荆棘,是为了将它们在此尽数诛杀!”
安第斯皱了皱眉。他看向那些断臂的人们:“可是,你们没有魔法力量,而那些野兽有。你们的伤亡比.....”
萨卡的声音并没有因此降低:“每个查罗人都做好了战死的准备。即使我们没有魔法,也要战斗到最后一步。嘿嘿,我告诉你,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狂战士’——这可不是你们自诩的神明眷顾者,而是部落授勋的荣耀!”
“这个称号,代表着,无论如何,都要战斗到最后一刻,直至将自己的血液流干!”
狂战士,不是神眷者的称呼,而是荣耀的名号...安第斯有些意外。然而奎斯特则是笑眯眯地凑了过来:“你很喜欢这个称呼?即使可能会死?”
萨卡理所应当地点点头:“那当然!在查罗,死不是什么值得恐惧的事情,失去了意志才是真正的逝去。一个人就算战死,他的意志还会在同伴身上留存,还会在大地上留存,所以,没有什么好怕的!”
奎斯特顿时竖起大拇指:“真是有觉悟的好孩子!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成为一名优秀的‘狂战士’!”
被吹捧的萨卡得意极了,然而,安第斯却陷入了更深的沉思。这种文化,虽然听上去相当热血激昂,可是究竟是如何形成的......是这片土地上,战神残留的意志吗?他不自觉地低头,轻轻按上自己胸口的位置。
[战争]权柄具象的火焰正在胸膛之中无声燃烧,如果他想,就能随时显现出来。可是,这也势必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安第斯有些犹豫。
奎斯特之前说,绝对的武力便能征服这片土地...真是这样吗?
真的...应该这样吗?
思考间,自来熟的奎斯特已经和萨卡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去了解风土人情去了。而伊诺森也将伤员治疗完毕,捧着一怀的宝石回来,似乎有些心事重重。在安第斯的询问下,他告诉安第斯,这些人将他当做了曙光部落的人。
“十几年前,光明神便已经派人来到此地进行传教,创建了曙光部落。他们竖起了高墙,搭起了堡垒,告诉众人,光明照耀之处、苦难皆消。神明会保护所有人,所以,不必再于黑夜中苦斗,不必再为活下去流血,所有人都能在庇护中平安、幸福的生活。”
“听上去很美好。”安第斯客观评价。即使他知道,即使在光明神统治的光明帝国,这个美好的愿景也并未实现。
伊诺森点点头:“是啊,听上去很美好,这也是我们一直想要实现的未来....可是,没有人相信他们。查罗几乎没有人改信。”
“这种保护,被查罗人们认为是软弱的表现。他们不信任神明,也不信任安逸。他们更习惯、更信任的是苦难,是切身实地、鲜血淋漓的战斗,信任的是同伴与自己。因此,直到现在,曙光部落依旧只是部落,不是最大的,甚至不被承认为查罗人。”
安第斯沉思,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也许说起来有些不尊重,但我认为,他们的思想也许有受到战神遗留的意志影响。”
“这样吗......”伊诺森若有所思,“但如果他们认为这便是正确,也许,我们的确不该去改变他们。”
以自己的思想去要求他人,本身就是傲慢的表现。
二人聊了几句,黄昏便悄然到来。在最后的落日余晖中,岩山部落的酋长终于踏着黄昏回到了部落,手上还留着没洗干净的血。
那是个极其高大的人,几乎近两米,裸露的手臂和肩膀上肌肉虬结,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褐色的短发紧贴头皮,脸上线条硬朗,眉骨上一道旧伤,祖母绿的眼睛和耳环同色,随着脚步摇晃,叮当作响。
直到走近,安第斯才判断出她的性别。这位女酋长俯视着金发的外乡人,扫过他背着的长弓和不见踪迹的箭袋,再看向之前为了治疗,拿出了圣咒书的伊诺森。
至于瞎子奎斯特,被她直接略过了。
“外乡人。”她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宛若雷鸣。即使没有魔法,安第斯也可以从她身上感受到一种力量,那是无数场战斗的遗留,让她的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你们很强。尤其是你——”她看向安第斯,“你身上有血和火的味道,杀过很多人,或者……很多东西。”
安第斯平静地与她对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