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1/5)
第 43 章
未关的大门处传来邻居好奇的声音。
“那不是小许和她那个对象的车吗,开哪里去?”
“什么对象,她不是一直否认嘛!——好像是要搬家。谁知道去哪,整天也不与人打交道,根本不像个邻居!”
“嘘、嘘。”有人怼了怼同伴,用手指了指站在门内的言雾。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莫名其妙的怜悯似的:“他怎么没跟着走呢。”
旁边的人便笑了一下。
言雾直直站着,表情木然,只是听见许芽的车刚从楼下开走时,他忽然浑身一颤,擡腿便夺门而去。
刚好站在门口险些被拍过来的门扇了个大巴掌的几人:“……”
退后几步避开被大力推动带着的风,邻居张大了嘴,喃喃道:“……要刮风了,他追的得上么。”
言雾一路横冲直撞,挤得不少人在骂他,他没搭理,抿着唇,固执地向前跑。
身边的人举着雨伞走得缓慢,他没有伞,跑得很快,逐渐落大的雨珠砸在面上,溅在他身上,冷得发抖——
他最终还是只抓住了那辆车消失在公路拐角的尾影,和那映在车侧后视镜中女人憔悴闭眼的面容。
雨越来越大,周边的人匆匆走了,身旁一干二净,万籁俱寂,落雨的空响充盈世界。
风声在呼啸。
言雾的心沉了下去。
他脚下忽然一崴,纤细的踝骨重重磕在绿化带边沿的石阶上,霎时洇出血液。
白色和红色的花瓣被雨打得零落,坠在他身旁,陷在泥土里。清瘦挺直的脊背倏然跪倒在残花中。
急促的喘息充斥着他的心房胸腔,疼得厉害,裂开一样的阵痛自心脏蔓延至全身,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心悸让他眼前发昏,五指痉挛着抓着身下的泥土,指尖钻心的疼。
他像徘徊在寂谷中的雾,每一阵拂过身边的风都够将他吹散,却无法送他到达广阔的原野。
雾生于幽谷。
所有人都在离开,奔向属于他们的天地与自由。
只有他始终被留在那个幽深的山谷,被留在那一个个暴雨将至的黄昏,一次又一次被迫送别远行之人。
——
那天之后言雾病了许久。
他意识不清地躺在家里,高烧不退。魏然强拆了他家的锁闯进来时他已经烧成了肺炎。
他身边已经没有亲属在,杨邢和魏然轮流照看他,生生把他压在医院修养了好一阵。就连他当时的班主任都来看望过他。
“快点好起来吧。”年纪渐长的中年教师叹着气,望着自己的学生。
当时言雾睡着,醒来时魏然就把这件事告诉他去,说“那个老头子看起来好恶心,居然会说那么温柔的话”。
坐在一旁的杨邢终于笑了一下。
出院时离中考还有一周。
魏然每天都提心吊胆地伺候他,生怕这祖宗一个不小心抑郁了,砸了中考。
但事实证明,有人就算把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完全砸了,在考场上依旧所向披靡,考得比混学的魏然高出两座珠穆朗玛峰。
更别说言雾看起来毫无异样,一如既往的冷淡,仿佛不久前大病一场如同梦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