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3/5)
接他们去机场的车到了,周行远跟着一块去,临上飞机前,他摸了摸周迁的头,对他道:“好好治病。”
周迁别开脸。
“我已经好了。”他说。
周行远顿了顿,没说话。
周迁垂下眼,跟着周父安排送他的人往前走。
“对不起啊,老二。”他最后听见周行远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周迁都在思考周行远在道歉什么。
直到有一天程江谢同样表达了希望他能好起来后,看到他的神色,忽然愣神,也对他道了声抱歉,他才明白,他们大概是愧疚于没有一个人相信他是没有生病的,总是把他当成一个异类看待。
不过周迁后来就不再执着于证明这件事了。
——
他持刀伤人的事发生后,他的主治医师重新对他进行了长达两个月的心理测评。
“高危险性人格。”他听见医生对程江谢这么说。
“心理状态极不稳定,已经出现了对自己与事物的认知偏差,据周先生传过来的数据显示,他对一个玩伴有一种超乎寻常的保护欲,并因此对伤害或预备伤害玩伴的人展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以及——”医生的声音顿了顿,回头看了眼通过门逢盯着他们的周迁,压低了声音。
程江谢皱起眉。
周迁从医生的唇语里读出了他的意思,随后百无聊赖地低下头:“他曾经失去自主意识,无法自控而持刀伤人,手段较为残忍,在这个过程中以及结束后并没有表现出挣扎或是后悔一类的情绪。”
“他非常危险。”
“已经出现了无意识攻击的行为,如果后续无法改善他的情况,我们的建议是,”
“终身监禁。”
“……”
程江谢道:“不可能。”
他当时受周父嘱托,算是周迁的半个监护人,坚决不同意周迁活在监控底下。
最后因为年纪小,周迁只是接受了两年半不间断的监控观察以及心理测评,在确认了并无其他刺激源且有一定自主控制意识后,他被允许摘下了监测仪和房子里的监控。
周迁十岁了。
他平静地脱下了两年间从未离身的监测手环与颈环,并没有感觉解脱了枷锁,内心也并没有波动。他度过了两年浑浑噩噩的生活,并没有感觉自己有任何进步。
他只是唯一迫切地想回国。
程江谢没有同意。
“你得学会和人相处。”程江谢说,“达到了正常人应有的社会认知与社会能力才能回去。”
周迁想起幼时同伴生动鲜活的音容笑貌,又看向镜子里那双冷漠尖锐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于是又留了下来。
程江谢在他受监控的几年间行踪神秘,回来后带着重获自由的周迁离开美国,继续远赴其他国家继续学业深造。
周迁跟着他去了很多名校,参加了很多比赛,见到了很多人。
相比幼年时期笨拙地模仿身边人的社会行为,长大后,他已经可以更加自如地切换自己表露在外的“情绪”。
有时候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恢复了“正常”。
不过大抵是没有的。
周迁仍然感觉不到心脏与神经跳动变化的感受。
好在最起码,他学会了兄长告诫他的方法——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