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 (2/4)
言雾想。
他突然就很想很想他。
所有人都可能离开他,只有周迁不会。
周迁是唯一一个,言雾从未思考过他会离开自己的人。如果他在,言雾可以完全不担心他是否会质疑嫌恶自己,是否会抛下自己,是否会再也不见。
他不用在他面前用贬低自己来伪装成坚硬和不在意的模样,不用心里痛得想哭也要在脸上表现得平平淡淡。
他是言雾,他在他面前就是言雾,完完整整的,可以与他全身心交融的言雾。
言雾轻声嘟囔了几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无意识说了什么,回过神时,一点沉重又轻飘飘的叹息已经逸散在空气里,消失在落下的星点雪花中。
钟行还是没有说话,和言雾挨得极近。两人的肩膀偶尔会撞在一起,雪花就落在他们的肩头,凉凉的,很快融进衣服里,消失了。
平日里活泼得恨不得拆了二班的人安静得不像话,低着头走路。言雾习惯了他的大呼小叫,随着时间走过,脸上最后那点装出来的不在意和释然也慢慢消失了。
雪慢慢下得大了。
嘴角柔和的弧度挂不住地垂下,言雾疲惫地眨眼,感受到睫毛上簌簌抖落下来的细雪,凉凉的从眼睑下流过。
他想像平时那样,拍拍钟行的脑袋安抚他,但举起的手还未落下,便停滞在半空。
细白苍冷的手腕在雪粒中退缩了一下,最后手指收紧,垂落了下去。
“啪!”
那只消瘦的手腕被人一把握住。
言雾愕然擡眸,发现钟行正在看他,眼眶通红,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往常把手放到他头上一下也要吱哇乱叫的人,今天红着眼睛就低下头,拉着言雾的手使劲在头上蹭,吸着鼻子怒斥他:“你是不是以为你乱七八糟说那么多就可以赶我走了?”
“我告诉你,不可能!”
出乎意料的反应,言雾始料未及,顿在原地,怔愣的任由居然比他还高的“手下小弟”抓着手胡乱摸蹭,恶狠狠道:“你什么意思,老子跟在你屁股后头给你当了这么久‘儿子’,你还不认我?使之前那几套招数,随便说几句话又想赶我走?老子告诉你,不可能!”
言雾哑口无言,没想到钟行还有这样上赶着给他当‘儿子’的一面,明明平时平时一叫他就张牙舞爪要咬人的模样。
“当初你救了老子的钱包,救了老子的小命,老子管你哪里出来的你就是我哥。你只是雾哥,什么都没变。”
言雾一时不知道回什么话,心里滚烫地涌过一股热气。他抑制不住地脑后发烫,难得被堵得一句话也不知道说什么,愣愣地看着突然爆发的人:
“老子就是缠定你了!老子就是要做鬼一样缠着你!”
脑子有些笨拙纯蠢的人说话毫无逻辑,想到什么说什么,攻击性极强,伤害却极轻。
“别以为说几句我会嫌弃你,离你远远的。你是我哥,老子认定的,你就得一辈子当我老大!你要是敢不要我跑路,我、我就——”
钟行有一瞬忘了想说的话,手指松开一下,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又再次迅速抓住言雾的手腕:
“我就把你运动会还有元旦晚会的女装照全发出去!”
“懂?”他特有气势的加了一句。
言雾干巴巴地应:“懂。”
钟行松开手,“哼”了一声,心情忽然又放晴了。
——
这个点公交和地铁都停了,言雾和钟行各扫了一辆单车,准备骑着回家。
雪一直没有停。
言雾沉默地握着车把,在湿滑的道路上缓慢地前行,打滑的车头让他不得不时常放下长腿撑一下地面。
心里乱糟糟的装着事,明明很想放空自己,那些担忧和烦躁却一个接一个的不自觉冒出来,每一个都没有解决方法,每一个都让他更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