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3/3)
言雾从来没从他口中听到过这种话,那话里像是在控诉言雾,却又像是心疼和安抚这只因为受到伤害而蜷缩在绒毛的保护下的幼兽,只那一句话,言雾就知道,周迁对他的心意,同自己一样,一如当初。
十年时间,横跨人生漫长岁月,也隔不开少年时的爱意。
那爱像是扎根在沙漠里的胡杨,在无声无息的黑暗岁月中暗自生长,抵挡住了狂风侵袭,也挣脱出了重沙掩埋,在重逢的那一刻展现出惊人的生命力与对甘露再次降临的渴望。
他们是彼此赖以生存的水源,是彼此的不可分离。十年来,他们靠着思念彷徨地爬过无光的荆棘前路,靠着爱意闯过离别带来的暴雨,回到彼此身边。
周迁是唯一一个从风霜冻雨里找到来时路,将言雾带离幽深谷底的人。
他是自由长风,漫行天地,纠缠住细缕飘摇的薄雾,要与他生生不息。
言雾的试探得到了结果,折磨了他十年之久的沉重包袱被爱人有力的肩臂抗住。他笑了一下,眼眶和喉咙里都在发痒发烫。他含糊不清地咳了几声,抖着手摸到裤兜里去掏烟。
冰凉细腻的手背被温烫粗糙的手掌复上,抱着言雾的男人捏皱了烟盒,毫不留情把它丢到了水洼里。
“再敢抽就抽死你。”周迁气息沉沉,鼻尖贴着青年线条优美的耳廓,热气灼得苍白肤肉泛起淡绯。
他可以模糊了一个字的音节。
他从不在那事以外的地方对言雾说这样粗糙的话。或许是分别太久,满腔的爱意积攒压抑,他自身后抱着言雾,没了重逢时的克制退避,紧紧搂着他,像是十年前一样。
夜色在车窗外极速倒退,单调昏黄的路灯只在窗户上留下涟漪一般的痕迹,又迅速消失。星点暖光通过开着的一条缝漏进来,落在坐在副驾青年的侧脸上。
驾驶座上的男人面容冷峻硬挺,额角在湿热浮动的气息里冒着细汗。火一样灼热的视线只是微微扫了眼后视镜,接着就克制不住地沉沉地看向言雾。
周迁喉结一滚,单手按着方向盘干脆利落地打满又回转,一下倒车入库,“吱呀”一声,车轮稳稳压着白线的边缘停下。他拉上手刹,将车子熄了火。
漂亮的青年和英俊的男人在车厢里相互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出了沉沉的欲望和眷恋。
周迁俯身过去亲吻他。
热气模糊了车窗。
言雾与他额头抵额头,彼此的汗水混在一起,滴落在真皮椅垫上。
汗水湿了发,迷了眼,模糊的视野里只有爱人英俊锐利的面容与那双溢满深沉颜色、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他被搂抱着带进周迁的房子中,什么都来不及做。
他们在浪里拥抱,在水汽里相吻。
他们像清晨的风和雾,克制试探,缱绻相融。又像是日落的风和雾,纠缠,暧昧。
窗外天光乍现,在那一线光晕即将与脑海中激烈苍白的光芒重合之时,言雾的额角抵着男人锋利坚硬的下颌,泪水止不住地流,像是忽然感到委屈,在即将到来的黎明前喃喃道:
“你先前为什么躲着我呢?”
周迁捧起他的脸。
珍视的,疼惜的,吻去泪水,声音沙哑:“我不敢。”
言雾不懂他的意思。
“我爱你。”
周迁搂着他,在天光照亮他们时的那一瞬间吻着他,不厌其烦说了一遍又一遍。
“我爱你。”
“我永远爱你。”
所以哪怕我退缩了,也请不要害怕。
他会永远爱着言雾。
就像风无止息,雾不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