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3/4)
咳嗽声猛地低弱一瞬,又骤然撕心裂肺起来,像是被呛了一下。言雾咳得脸红脖子粗,被周迁摁着的手背骨节突起,青筋跳动。
“再、咳,再说。”
周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见他避开目光,垂下眼,道:“福建湿冷,你这体质不适合这里。”
简洁空阔的大平层装修低调奢华,屋内时刻开着24度的暖气,摆在茶几上的昂贵瓷碗里盛着清水,干净明亮,与外边的难得的艳阳当空相辉映,显得十分温暖。
言雾搁在他掌心中的手指动了动,道:“没什么不适合的,哪都能住人。”
周迁听出他不想再说这个话题,又道:“过两天带你去看看中医,养养气血。”
言雾“啧”了一声。“年纪轻轻的有什么可养的。”他道,“不去。”
中医馆里的大夫厉害着呢,他听酒吧里的伙计们闲暇时讨论,其中一个小年轻就是去了趟中医馆,舌头一看脉一把,被当成了病患典型拎到了人诊所的墙上,下边贴着一个大大的字——“虚”。那小伙子颜面无存,当即决定痛改前非,哭哭啼啼找费序辞了职,又哭哭啼啼地跑回老家种地养生去了。着实令人唏嘘不已。
周迁皱眉。
言雾吃不了西药,到时候到医院搞清楚他为什么咳嗽,他也是要带着人去中医馆拿中药。
“不要讳疾忌医,阿雾。还是说——”他上下打量了言雾一眼,慢慢挑起俊朗的眉毛,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他的小腹,联想起昨夜他的失态,“你有隐疾?”
言雾:“……”
言雾:“你说得对,你变得太多了,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
周迁这人得到了让自己安心的答案后越发变得肆无忌惮,与从前的少年模样越来越像。言雾一边觉得这是件好事,一边又觉得这也不太好。
周迁不正经的时候,实在太流氓了。
周迁大笑一声,扫清了这段时间里眉眼中埋着的沉寂,搂过言雾,亲昵地蹭在他的发顶,一下一下啄吻着他。
“别这样。”他的声音含着笑,是最纯粹的喜悦与温柔,像是长河冰初融,冻土芽新生,春天的和风一样柔韧温存,“我好不容易回来,我真的很想你。”
言雾不吭声,窝在他怀里,阳光通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懒散勾着毛绒拖鞋的脚背上。他忽然觉得,周迁其实也一点没有变。他仍然是从前那个对他热忱、直率、毫不遮掩满得无法用世界上任何一个容器装下的情欲与爱意,这人世间最冷漠也最温暖的人。
他们都说周迁有病,又借着这个缘由将他关禁了两个十年,可他们不知道,周迁是最深情的人。
——
饭后周迁赶着言雾再去睡一会儿,他自己出了门不知做什么去回来时手里拎着个行李箱,瞧见言雾懒洋洋瘫在沙发上,没在睡,盯着天花板不知在瞧什么。
“没睡吗?”他问。
言雾翻了个身,侧对着周迁,凝视着他轮廓深明,英俊锋锐的面容,眉眼间有些疲惫和苍白,道:“睡了,醒了而已。”
他出门不过一个多小时,哪有人昨晚折腾了那么久补觉也就睡这么短的时间。周迁心里了然,抿着唇,盯着言雾黑沉安静的眼珠子半晌,没说什么。
他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露出里边装着的日常衣物和几本书籍,都是言雾的,“我把你的衣服拿来了,还有你床头的几本书,待会儿要看书吗?”
这意思很明显,周迁先斩后奏,拦着言雾不让走了。
言雾眨了眨眼,倒也没有提出意见,只是摇了摇头:“我不看那书。”
周迁:“?”
他随手把那砖一样厚的书“哗啦哗啦”跟扫树叶似的翻了几页,不明所以:“不看放在床边做什么?你以前床头不只放水杯和手机么?”
“助眠。”
周迁的手指一顿,停在厚实封皮的烫金字体上——
《精神现象学》,作者,黑格尔。
周迁默了一瞬,把行李箱里剩下两本书也拎了出来,一本马哲,一本社会经济学。
他将两本书恭恭敬敬地摆在茶几上,和那只价值一百五十三万的高贵瓷碗放在了一起,就见它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庄严无比,散发着智能与财富的光亮。
“怎么还有——你还留着这个?”从叠得整齐的衣服里掉出一个像是游戏机一样的小东西,周迁捡起看了眼,一愣——那是高中时他送给言雾的单词机,他记得里边还有一只他写给言雾的电子小狗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