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 113 章 (3/4)
“我陪你。”周迁还不甚清醒,却立刻掀开被子,底下块垒分明的肌肉隐约闪过言雾的眼睛。
“不用。”言雾一把按住他,低头将手指插入男人嚣张乱竖的短发里揉了揉,“我很快就回来。”
月华如水,银河流淌,漫天星随银光通过大落地窗倾泻一地。言雾裹紧外套,踏着满地冰冷白霜,缓缓坐到沙发上,看向窗外。
孤寂里,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那是长期睡眠不足导致的心悸。
砰砰砰的声音仿佛就在鼓膜两侧振动,他感到恶心头晕,对陷入睡眠的强烈渴望侵占了他的意识,但他可悲地依旧保持着清醒。
他躺在沙发上,努力回想着下午在周迁膝上睡着的感觉。毫无作用。
周迁。
只有念起周迁二字时,他才能稍稍感到些许安定。
冷霜缓缓在冰冷的瓷砖上移动,言雾睁着眼睛看月亮,半晌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慢慢坐起来,目光落到对面电视旁的酒柜上。
那里放着用水晶瓶装着的高度白酒还有几瓶看不出年份的红酒。
言雾盯了半晌,又移开目光。
这套大平层哪怕以言雾这个小“乡巴佬”的见识来看,也知道它的价格高昂,里边的装饰哪一样言雾都认不出,只能看出“有钱”二字,壕无人性。那酒言雾是碰也不敢碰的。
连续几日的高强度运动消耗了他的体力,脑中紧绷的弦又无法松懈。言雾知道自己得赶紧回去了。周迁对他的感知异常敏锐,这么久没回去他该找出来了。
可是——
言雾朝放在客厅里的药箱看去。
他还是不想周迁知道他失眠。
出乎意料的,药箱里的东西很齐全,言雾只是伸手划拉了一下,竟还翻出了一板安眠药。
原本只是想拿包感冒药当安眠药使的言雾手一顿。
他的脑袋又沉又晕,长时间缺乏睡眠让他被像是要陷入深海,清醒的意识却像是将他高高吊悬在万米高空的铁索,昏沉又清醒的痛苦折磨着他的身体和精神,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彻底失控。
他咽了口唾沫,喉间依然干涩。掌中的药片在月色里也亮得出奇。言雾摇摇晃晃站起,到厨房接了杯水,将药片扔了进去。片刻后他端起水,仰头灌下!
“阿雾!”
身后一道惊怒的声音骤然响起,周迁铁青着脸,疾步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杯子,“砰”的砸到桌上!
杯子已经空了,一板已经被抠出两片的安眠药躺在桌上。
周迁登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被火气一冲,差点气死。
“你疯了?酒后不能吃药,你想死?!”
周迁从没有这么对言雾疾言厉色过,那语气简直像是被吓到魂飞魄散,又怒火攻心,失了男人平日里一贯的潇洒从容。
混沌的头脑被这么一吼犹如被利剑劈中一般,霎时间又清醒不少。言雾的脸色也变了:“我没想……我想着都吐完了,可能没事——”
“艹!”周迁咬着牙,脸色威怒,拽着言雾就疾步把他压到厨房的水池旁,言雾还未反应过来,小腹已经重重压在台面的直角出,紧接着,一只手指强硬地顶开了他的上颚,直戳向他的喉咙!
冷汗霎时就淌下来了,言雾痛苦地眯起眼,迷蒙的水汽瞬间在眼内扩散。他喉间猛地发出痛苦的呜咽,喉结剧烈颤动两下,只来得及扯开周迁的手指,俯身一下子吐了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周迁仍有些惊魂未定,俯身搂着言雾的肩背安抚他,一下一下抚着他因为剧烈的干呕而起伏的脊背。“吐出来就好了,没事了,哥在呢。”
两人狼狈地收拾完狼藉,周迁半扶半抱着言雾重新躺回床上。
言雾今晚吐得实在厉害,不知是不是伤了胃,压在周迁胳膊上的总是玉白细腻的面容竟隐隐泛出些暗淡的青灰,细瘦的脖颈间凸起的青筋还未平息,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对劲了。
周迁抱着他,慢慢拍着他,低头时,在他眼角落下一个吻。
他喃喃道:“你怎么总让我要急死呢?”
无论是少年失怙,母亲离去,兄长入狱,他独自一人卖掉房子消失在树丛后,还是这十年避开他为他安排好的一切保护与保障,孤身游荡茫茫大地不肯归家,期间不知道受了多少苦,这些都让周迁近三十年的时光里充斥着担忧与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