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 (3/5)
“别吃了。”周迁搂着他,看他干呕得艰难,痛苦地把额头抵在他消瘦的背上,声音压抑,“太折磨人了,阿雾。”
他的心脏要炸开一样疼。
言雾垂头闭着眼,按着周迁撑在他身侧的手背上的手掌泛着冷汗,又重又湿地压着他。
下一刻,他冷静地抠下最后一粒胶囊,没有就水,仰颈生生咽了下去!
周迁被他“莽”得几乎魂飞魄散,怕他噎到,又怕他吐到吐血,扳着他的肩膀恨不得把他脑子里的倔强摇出来,但下一刻,他神色骤变,几乎肝胆俱裂,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言雾!”
就见言雾似是又要吐,却忽然擡起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喉咙!
呕吐感被强行压回胸腔下,言雾的脸色瞬间浮现出有些青白的灰败。周迁被唬得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伸出手扣住他的腕子就要往下扯——谁知竟然没拉动,那一刹那,周迁感觉自己整个人“腾”地一下快要爆炸似的燃烧了。
硬拉就要伤到言雾了,周迁双目充血,颤抖着手捂住言雾的嘴唇。
“阿雾乖,别掐自己。”他的声音沙哑,“阿雾听话,手放下,没事的下,不会吐的,我捂着呢,啊。乖,手放下。”
他语调有些破了音的颤抖,前所未有的惊惧与恐慌像尾巴似的勾住了言雾,将他缠得不由得心脏一缩,掐着自己的手下意识松开了些。
周迁立刻用另外一只手抓过他的两只手腕,紧紧握在一块儿,压到他腹上!
失去了压制,胶囊划过食道泛起的恶心感又凶猛的蹿了上来,但周迁仍紧紧捂着言雾的唇瓣。他不愿意吐在周迁手里,喉结滚动着想要压下欲呕的感觉。指尖在手心里抽搐着抠着旧疤,冷汗与指甲已经无法再抠破已经多次开裂又愈合的旧伤。
言雾在极其恶心难受的间隙里,恍恍然意识不清,忽然想——他的疤都已经不再疼了,他什么时候才能战胜那些在黑暗与暴雨里的痛苦。
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干呕声,脖颈青筋突突直跳。周迁用力捂着他的嘴,掌心滑滑的,温热的,全是汗。他低下头,向前一步靠近言雾,低下头盯着他露在糙黑手掌外白皙的皮肤与那双有些失焦了的清冷眼眸。
“再撑一下,阿雾。”这个男人近乎是在恳求,以至于哀求。温热的鼻息划过言雾的额头,言雾感受到他的颤抖与害怕。“不会吐的,你会好起来的,阿雾乖。”
言雾撑不住了。恐慌与恶心在他脑海里绞成一团,黑漆漆的,与暴雨扭曲在一块。他看不清眼前,黑雾笼罩了他的理智,他又感觉到了被控制的窒息。但唇上捂着的热量却又那么清晰——
言雾忽然间意识回神。在眼前的漆黑乍然被极端的白光所顷刻吞没时,言雾恍然想起十年前他逃离宁海前的那个雨夜。
那时他被人禁锢,以为自己将再一次在严复寻手下重蹈覆辙,周迁就像是那束幼时没来得及在同样漆黑的巷子里照到他身上的烈阳,天降神兵一般出现在黑暗的尽头。言雾还记得那只握着刀的右手,骨节鼓突,青筋暴起,带着安全感,如长风裹烈焰,烧熔了他所有的恐慌。
现在那只手,正紧紧覆在他的唇上,如同十年前一般拯救着他。
眼前昏黑慢慢一点点明晰,言雾在因剧烈干呕抽气而朦胧的泪眼里看见周迁终于松了口气。
言雾眼周湿漉漉的,露在男人手掌外的黑亮的眼睛忽然流出泪水。
他太难受了。
好在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的爱人来拯救他了。
周迁缓缓松开手。离开的手掌心仿佛覆着透明的水汽,言雾微张的嘴唇被捂得嫣红湿润,在灯光下一闪而过的银光牵出细细的银线被周迁的手心带了出来,摇摇晃晃地在空中牵扯着藕断丝连。周迁心中蓦地有些酸软涩意,动了动,下腹发紧,压着多日的火气骤然从那儿往上往下分别流窜。
他动了动腿,在水池边洗干净了手,忍下火气,去摸言雾的喉咙。
“还难受吗?”他声音暗哑,咽了口唾沫后盯着言雾的嘴唇。
言雾喘息几声平复了呼吸,还没摇头,就颓然软倒下去!
周迁骂了句脏话,几乎是瞬间就俯身擡手握住他的腰,硬生生又把他撑了起来,没让他摔到地上去。
“没事,没事。”言雾闷咳几下,咳嗽声闷重混浊,“晕了一下。”
胸腔的憋闷感还很重,他也分不清是因为刚刚掐自己时太用力了,还是他肺部的肿瘤挤压气管的原因。他想咳嗽,但一咳就想吐。好不容易咽下药,他愣是强忍着咳嗽的欲望一动不敢动。
周迁轻巧地抱着他坐回沙发上,让他侧靠着自己的胸膛坐在怀里。“还想吐吗?”他低头询问。
言雾回答的都很简短:“能忍。”
周迁呼出一口气,心脏放松下来。
“这算治好了吗。”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