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为我守好贞 (2/2)
“天丹。”时至今日,丹壶说出这两字时,还是忍不住为那人匪夷所思的念头而惊心叹绝,心口的气长长呼出,“丹不为所思所想远非常人可及,丹药品阶不过是地、灵、宝、玄、玄天,而丹不为妄图炼制出玄天之上的品阶,被其命名为天丹。”
“以地心熔浆为火,以地为炉,以天为盖,妄图将地上亿万万生灵炼制成丹,血肉相融、命数交缠,与其说炼制成丹,不若是将生灵的命数炼化凝聚,吃下一颗就能飞升成仙!这是他在人丹基础上改写的丹方。”
命数!
连舒后脊背彻底一寒,几乎下意识就想到了白头村的子阵,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这个丹方除你之外还有谁知晓?!”
越明商显然也和他想到了一块:“本尊曾在偏僻村落发现了一处子阵,便是窃命数的法阵。”
丹壶惊愕的神情不再有丝毫伪装:“这丹方惊世骇俗,师尊却批其空无一物。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若真将陆地生灵炼化成丹,造下的杀孽就是永生永世都难以根除,别说飞升成仙,怕是当场就得魂飞魄散!”
“若躲在暗处的人真是丹不为,你觉得他会惧怕区区天道?”越明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道以区区二字形容,可玄明浩瀚的记忆中,他也曾问过丹不为差不多的话。
浓郁翻滚的森然死气从他的袖口抖动而出,惨白枯槁的面容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几十万的冤魂亲昵地盘绕在他身侧,玄明见状,也不禁蹙了蹙眉,冷声质问:“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下手,屠戮一城二十余万人,难道你不怕因果报应?”
丹不为却无故发笑,引得周遭的厉鬼也尖锐地发出阵阵笑音:“哈——因果报应?玄明,修士踏天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我不惧天、不惧区区天道!更遑论因果报应!”
轰隆!
天道似乎都在为他这不敬之言而愤怒难当,粗壮的惊雷道道劈下,刺目白光将遮天蔽日的乌云一一刺破,暴虐至极地落在丹不为周遭,而那人却惬意阖眼,双臂展开:“庸人战战兢兢、规规矩矩的下场,也不过是多茍活几百上千年,玄明,你也一样。”
若不是放完这句大话不久丹不为就被玄明打得残魂出逃、肉身成为碎肉残块,越明商都想鼓掌叫好。他盯着失神的丹壶,简单概述当日的情形,而后掷地有声道:“是他!”
不管丹壶信不信,反正越明商是坚信这个猜测。
离开偏殿后,越明商就没出息地打起了退堂鼓:“连舒,干脆我们直接走吧,现下各宗各派都赶来,千光城也得到控制,少我们两个也不算少。”
他语速越来越急,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产生了绕圈的刻板行为,不等连舒回答,就抿着唇要去抓他的手腕,好似真要趁着夜黑风高直接带人离开。
连舒正低头翻阅关于丹不为的记载:“怎么了?”
“丹不为还活着。”
越明商在半空乱晃的手臂被连舒捞在手中,穿越至今,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越明商这么慌乱无措,素日装也要装得从容潇洒的人,现在长眉愁得都快打结,一点顾不上在他面前耍帅。
连舒拉过人将他按在木椅上,捏了捏他紧绷的小臂:“很厉害?玄明不是把他打得重伤了吗?”
越明商舔了舔嘴唇:“所以啊,他一定会报复回来。丹不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就像上辈子,我不怕打架啊,但是会怕跟个不要命的疯子打架,现在我倒是不怕跟不要命的疯子打架,可我不敢跟一个要命的、睚眦必报又聪明过头的神经病打!”
他心中惴惴不安,恨不得在胸脯开个口子,将连舒的脑袋从口子里塞进去让他听听自己现在有多害怕。
“我怕他为了报复玄明,对你下手。”越明商惶惶地将头轻轻搁在连舒的颈窝,半委屈道,“你说我多无辜,我上辈子连只鸡都没杀过,现在就被一个神经病盯上,哦,现在还没正式盯上,你看看丹壶,当初丹宗对他也算有恩,现在阶下囚一个,这肯定都还只是开胃菜。”
连舒感受到怀里的人直直往他侧颈拱着,委屈的声音拖得老长:“那跟他只有仇没有恩的玄明呢?那不得往死里报复。”
“他若真睚眦必报,你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都能被上门寻仇。”
连舒也短暂的迷茫过,甚至开始怀念最初留在雪乌峰养伤的那十日。他乡遇故知,就是简简单单的听听八卦、吃吃喝喝。越明商不会忧愁地蹙眉,他也不会被一重接一重的记忆压得喘不上气。
“邪不胜正,咱们都穿越了,掰着指头算,也能算得上半个主角,那凑一起就是一整个主角。”连舒搜肠刮肚地安抚他,“高中偷摸看了那么多小说,你见过哪本龙傲天修真流是反派压着主角打的?怕什么?”
越明商餍足地在他颈间嗅了嗅,慢半拍道:“怕得可多了。要是我没了,你不就成寡夫了?或者丹不为决定用你来威胁我,将你掳走后却不小心动了心,给你下个什么情咒心蛊,带着你到我跟前和他卿卿我我,这我能不怕?我怕得要死!”
连舒将“寡夫”听成了“寡妇”,温柔的神情骤然一沉,五指一拢就重重拍在人浑圆的臀在线,脸上分明是笑的,可声音却是从齿缝中挤出来:“下去!”
“再抱一会儿。”越明商闷闷的声音堵在耳侧,强拉着连舒松开的手将其放回自己腰间上,还不忘叮嘱他,“万一真有那天,任凭他死缠烂打、下药施法,连舒,咱可不能从了他,你得好好为我守住贞洁啊。”
砰——
在灵舟巡逻的傀儡被不远处的动静引得循声一望,便瞥见歇着贵客的房门轰然被人从里拉开,紧接着一抹赤色身影被人无情强硬推出去。
越明商脸皮紧绷,正要说些什么,余光却在扫过几具傀儡时,微张的唇瓣骤然一抿。他挥了挥衣袖,打直了脊背,神情从容淡定,回头欲解释一番,嘎吱一下,门扉就隔住了他喜欢的那张脸。
越明商清咳一声,捏紧拳头敲在门上:“对,就是这样态度坚决、宁死不从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