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真真假假的 (2/3)
轰!
彪悍的气劲令这座混沌的空间都开始摇摇欲坠,牧景山攥紧系在腰间的长剑想也不想地:“不可能!”
连舒被迎面的威压抡在墙上,面色惨白嘴唇也抖了抖,哗哗的锁链声似屋檐下被凉风吹拂的风铃脆响,两人隔着晦暗的光晕四目相接,连舒也终于满意地看见晦无厌面色有了波澜。
“我……的第一反应也是不可置信。”连舒气息不匀道,仰头靠在墙上平复这股威压带来的心悸,“这具身体是伶妖的身体,而温秋又是三百年前的人物,若我能看见他的记忆,那只有一种可能——顶替温秋的伶妖与三百年后顶替姜青的伶妖是同一个!”
“我惊疑不定,而玄明又道三百年前的伶妖早就自爆,绝无茍活下来的可能。”连舒忽地将视线移到难以置信的牧景山身上,“牧师兄,还记得那夜我为何会去千光城的院中寻你吗?”
因这一句有气无力的询问,牧景山倏然露出一抹无措和恍然:“是……是为温师兄。”
“是,那时我因两人的记忆备受冲击,而温秋自爆之时玄明未在,他也只从外人口中得知的真相,恰逢师兄与宗主来此,我便持着失忆的借口向你求问。”
他望着双拳紧握的晦无厌,除了瞒着越明商的身份和他们的过去,自己真是无话不说,字字出自真心,若晦无厌还不信他,那可真是一腔真情错付了。
“……心中有了怀疑自然想一探究竟,那夜听完牧师兄的解答后我便愈发肯定,当日自爆的根本就不是伶妖,至于是谁,我如坠雾中。直到身份被戳破,牧师兄囚我于此,这些时日,我又看见另一段温师兄的记忆。”
“宗主——”
连舒的呼唤令晦无厌手指几不可见地蜷了蜷,他脸颊微绷,但还算镇定:“什么记忆?”
“‘师尊’……我听见温师兄这样唤了一声,温师兄自爆前,也仅有这一句是他的肺腑之言。”
连舒从记忆得知晦无厌对温秋的疼爱与看重,也能感同身受温秋对晦无厌的崇敬和愧疚,所以在谈及这段时,神情难免也染上一丝伤感。
晦无厌喘息加重:“你唤他什么?”
连舒知晓他在逃避,可还是残忍道:“我的意识囿于那具躯体,能感知对方的情绪、五感,表面的一切都有可能作假伪装,除了内心……在感受到强烈的悲恸、挣扎、愧疚与恨意时,我就知道,当年自爆的根本不是伶妖,而是被控制的温师兄。”
“温师兄一死,潜入宗内的伶妖由明转暗再谋大事,我不知他们谋划着什么,也不知这数百年他是以什么身份潜藏而不露马脚,只有一点,伶妖无法下山。”
这也是他反复盘着记忆后得出的猜想:“破元珠的出现或许打了伶妖措手不及,这才有伶妖顶替完姜青后忽略不符姜青脾性会遭受怀疑的可能,也要硬留在宗内不去揭取宗门任务,由此可大致推出姜青被顶替的时间……”
“之后的一切更好解释,长此以往伶妖也知晓此举容易引人生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散了妖丹,只是千算万算事情出了岔子,我来了。”
牧景山的脑内已锈迹斑斑无法思考,而晦无厌眸光沉沉地盯了他半晌。
见他之前,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被伶妖诱哄欺瞒,可直到现在,他心中竟也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思索。
好似只有信了他的话,这一切才能得到最合理的解释。
晦无厌猛地起身大步上前,眉目笼罩着如墨的阴翳:“还有其他解释!玄明早知姜青被伶妖所替,可瞒而不报,他道侣身死多年或许玄明手中也有他的精血,便干脆让你化作他的道侣——玄明最初都能认错,连舒与姜青外貌定然相似到了极点!”
“他为你遮掩、筹谋着带你离开,而你为了妖族的大计只能与他虚与委蛇!”
连舒惊讶地挑眉:“什么大计?”
晦无厌失态喘息道:“放宰耀出阵。”
连舒一头雾水,心想难不成晦无厌知道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他沉吟一番仍是不解:“一个失去修为的伶妖,且还是人缘差到极点的姜青如何放宰耀出阵?说来也是奇怪,伶妖挑人为何挑了恶名在外的姜青,而非牧景山?牧景山有地位、且能轻易卸下他人的心防,干坏事有这样一层身份在不是更如虎添翼?”
晦无厌见他面上的困惑不似作假,适才升起的怒意也凝滞了一瞬。
连舒还自言自语:“难不成……伶妖成为姜青后做下的事,无外乎是与人起冲突,今日一小斗明日一大祸,最后多是玄明出面……玄明!”
连舒恍然大悟:“若要救出宰耀,最大的阻碍一是囚神阵,二便是玄明,若玄明在,他一人就能硬抗多少妖邪?伶妖与他峰弟子大小冲突不断,而玄明越是出面压制,其余弟子虽面上不说,心底总有不忿,日积月累单伶妖就能挑起玄明与其他峰的嫌隙!”
他越想越是这么回事,更别提罗遇的那一掌。
越明商护犊子,金阳峰也不遑多让,连舒设想若自己没来、若越明商未怀疑姜青的真假,在伶妖的煽风点火之下,这嫌隙还真能被挑起!
“宗主,你难道不奇怪吗?虽说我身份的暴露多是自己粗心大意,可说来惭愧,这具身体的猫腻我也是到了白抚城才分明,为何你远在千里外忽然怀疑起了我?倘使事情顺着正常走向,你因我伶妖的身份痛下杀手,而玄明对我的重视明眼人一看便知,知晓真相的他定不会善罢甘休!”
连舒痛惜道:“你说,会不会在某个风柔日暖的日子,被你机关算尽唬骗的玄明也如您现在一般,偶然从某个弟子口中得知道侣葬身千光的真相?”
牧景山心悸难安,手心也出了薄汗,几乎能预料到仙尊拔剑索命的一幕。
晦无厌面色几度变换,脊背逐渐为纷乱的猜疑而僵冷下来,他呼吸由重变轻,最终收敛了通身威压,深深凝视了连舒一眼,背过身沉默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