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郁气伤身 (2/3)
连舒嘴角微微抽搐,而他的左臂也隐隐发颤,他面色一变,立刻擡手,轻轻按住紧绷的手背,心中忙不叠安抚:【都是假的。】
可殷玉的意识已上浮,借去了半边身子,噙着霜雪的冰冷眼神钉在还喋喋不休的左护法身上:【此妖善蛊惑人心,该杀。】
他活了数千年,敢当着自己面前大放厥词的,除了那猖狂的天狐实在无人,殷玉也少有这般失态的时候。
【杀杀……但不是现在。】
连舒哭笑不得,面对“越明商”的复杂情绪亦跟着缓和半分。
高座上的宰耀却露出与殷玉截然不同的欣慰,似能看到此言传扬出去后那人的阴沉脸色,心中更是欢喜,他长“嗯”一声表示了满意。
左护法得了这肯定眼睛更是眯得看不清瞳孔,可不等敲定这个损人不利己的法子,枭屠便硬声道:“不可——”
许是知晓自己扫了宰耀的兴,枭屠头埋得更低,可口吻却还是硬邦邦的:“尊上,您与殷玉同日出阵,若不抓紧修炼,那殷玉资质绝顶,倘若再次悟道先您一步重回巅峰……尊上,这些谣传不过都是些小事,修炼才是紧要大事,待您融了那些被剥离出去的残魂,境界稳固,再闭关几年,何愁不能报仇啊!”
尾音绕梁许久,可众人却噤如寒蝉。
左护法又气又急,若是从前,他为妖皇,自是枭屠说什么他便迎合什么,可如今位置都换了人坐,左护法没了最开始对枭屠的畏惧,只将他当作对手。
委屈难当的左护法当场呛声:“原来尊上的名声在枭护法这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枭屠冷眼回视:“尊上名声自然紧要,可如今外敌犹在,仙门有殷玉在一日,妖族就一日不能彻底将正道踩在脚下。迟则生变,殷玉被剥去的残魂可没人替他寻回,若是尊上能闭关几日融了那些残魂,那殷玉便是杀不死,也能打得他后悔出阵!”
“枭护法什么意思!”左护法激动地起身,目光如炬,“你对尊上不满?还是觉得尊上能有今日都是靠你枭护法?!”
“獒心!”
“枭护法有何见教?”左护法讥讽轻嗤。
枭屠深吸一口气,愤怒过头后他终于稍稍冷静,再次擡头,他不卑不亢地迎上不辨喜怒的宰耀目光,言辞恳切地道:“尊上,此事可大可小,正如左护法所言,属下已命人严加管束,亦不会放过散播流言之人,尊上何必为那些不足挂齿的小人忧心不悦?待您杀了殷玉得道飞升,世人只会记得您是万年间第一飞升的圣人!”
“外界如何议论尊上,想来枭护法真是一无所知。”左护法都将枭屠得罪了个彻底,自然得争取最大的利益,若得不了尊上的青眼,他再被枭屠支开,等过段时日自己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左护法义愤填膺:“尊上,此事置之不理,往后外界同时谈及您二人,怕是在他人心中尊上先低了殷玉一等!”
静静听他们争辩的宰耀面色数度变化,就是连舒也意外自己当日为了拖延时间而弄出的留影石能牵出这事,他眨了眨眼,忽地感受到左边身子的变化。
殷玉出阵前留影石早被销毁,未亲耳听过那些臊人之言,出阵后,他又日日呆在秋平院,此事也只粗听了个大概,毕竟无论是晦无厌还是周普仁,都无甚勇气当着他的面一字一句复述完整,所以如今他对留影石一事也一知半解。
【你到底说了什么?】
连舒想了想:【……大概,他对你爱而不得。】
【……】良久的死寂后,殷玉叹气不叠,【你实在不像我。】
连舒自然而然地:【我又不是你生的,当然不像你,我是我娘生的,我像我娘。】
【……】对上连舒,殷玉沉默的时间格外漫长,他再次认真细致地审视另一个自己,兀地好奇一问,【他爱慕这样的你?】
这句里的“他”指代的是谁不言而喻,连舒倏地发怔,这次他未去看上方那具皮囊,只垂首,眼前闪过越明商耍宝时的嘚瑟模样,唇边不知不觉浮上真切的笑。
【自然。】连舒口吻中带着无法忽视的温柔,【他就吃我这套。】
殷玉重新陷入静默,对他口中的越明商也逐渐产生了浓重的好奇。
宰耀的转世……又是什么性子?
两人暗中交谈间,此刻的殿内已多了丝剑拔弩张的意味。左护法迟迟不见宰耀出声,心里开始发虚,自乱阵脚地抓着殿中其余人逼问。
几个被掳来的写书人半句话说不利索,只一个劲点头,怕是连左护法说了什么都未听清。
而跪在连舒右侧的红毛怪也避不开被左护法抓住的命运,衣襟被赤红了眼的左护法攥紧:“你说!是我说得在理,还是枭护法说得对!”
红毛怪脸上的红毛都被逼问得根根发白了,他瞳孔一个劲打颤:“对……对,都、都对!”
啪!
他糊弄人的话才落地,一个巴掌就拍在他脸上。